这天,我扫完街道,回队里放好工具,换下工作服后往自己住的地方走。由于比较晚了,路过我工作的路段时,基本看不到几个行人,曹师傅与胖嫂在我收工半小时前就回去了——他们明天一早还得出摊呢。不知是这几天养成的职业习惯,还是想看一下自己打扫的是否干净,眼睛会不自觉的向路面扫去。忽然,一点小小的反光在我眼睛与灯光构成的恰当角度中闪了一下。我不由走了过去,哦,在路面一条小裂缝中,一条金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盖着几片碎纸屑,如果没有刚才的反光,是很难发现的。
我有些激动,毕竟,对于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等待了一年才找到了工作的、三个人才能合伙租的起这个城市最廉价出租屋的24岁的我来说,这是多大一笔财富。我虽然看不起小偷,但我还不至于傻到捡到东西要交到警察叔叔手里只为落句夸奖的份。怪不得前天一个算命的拉着我说我会得一笔外财呢。呵呵,原来是它呀!
我手颤抖着提起金项链,链子是用小圆片一环套一环连在一起的,小坠很是特别,是船上停靠时锚的形状。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它装进衣兜里,轻松地向“家”走去。
刚拐过弯,差点和一个低着头的女孩撞在一起。我暗笑自己,一条金项链就令我激动的连路都看不清了,真是没有发展前途了。赶紧陪笑说了声对不起。可是女孩好象没听见,自顾低着头寻找着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丢东西了?”问完,我才知道多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吧。心里想着女孩不要听到这句话,但晚了,女孩抬起了头来,我猛得被她身上那种明朗的青春气息震动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气质呀!她的嘴微微闭着,俊俏脸上若隐若现两个小酒窝给人感觉象总在笑一样,直直的鼻梁与美丽的脖子互相衬托着。黑黑的头发大部分束成一个马尾形自然地垂在后面,耳后没有束住的几缕长发随意披在她圆圆的肩头,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虽然含着焦急,但掩饰不住那种自信。
我被她身上超凡的气质看呆了,她好像对我说了句什么,我都没有听见,看她脸一红,转过头又看向地面时,我才醒悟过来。这时,忽然一个声音连珠炮似的向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人家丢了项链正心烦呢,你还看直眼了,什么人呢!”转过头,一个戴高度近视眼睛的女孩冲我吼着。我心里火一下升了起来,世界上就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们每天用很长时间打扮自己,为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夸她漂亮,但如果一个路人多看她几眼,她就会象泼妇一样骂人家流氓!我正要发火,忽然看到她领口那枚熟悉的校徽。那是我也戴了三年的校徽呀。但这里有个问题: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戴项链戒指等首饰的,再说,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去买项链?不过看看高度近视镜这种学习后遗症,也有可能?于是我试探问:“你们是学生?”“北财产业系的,不知道吧!”近视镜用手指指校徽,骄傲地说。
这时,前面那个美丽女孩回过头来,催戴近视镜的女孩:“刘静,和人家拌什么嘴,快和我找吧,一会儿要关宿舍门了!”“好吧,萌萌,和这人浪费我这么多时间,真是的。”我这才知道,那个美丽女孩叫萌萌。而且,她们与我竟是一个系。只是,我是大专生,在娇子如云的北财,我一直觉得低人一等,就连我非常喜欢的陆晓晨教授的课,我也是一直在后面听。只是,由于我每次作业中论文出色而新奇的论述角度,很得陆老师青睐,所以毕业后一直到现在,我仍然按照陆老师的指导自学着产业经济学本科课程。于是,出于萌萌的美丽——男人骨子里都有英雄救美的冲动。何况,我们还是同门呢!我只能忍痛割“金”了。于是我对萌萌说:
“你是连钱包也丢了吗?”
“不是,只是项链。”
“是心的形状吗?”
“不是,是船上锚的形状。”
“是这个吗?”
“是,你怎么。。”
“怎么是这么个样啊,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样子的。”刘静嘟囔着。看来学校还是不让戴首饰的,不然,看她们的关系,是应该见过的。只是她们着急着找项链,萌萌竟忘了告诉刘静是什么样的项链,如果刘静真的看见这个项链,反倒会怀疑是否是萌萌丢的呢?
我把项链递到萌萌白嫩纤细的手里。萌萌的手,感觉应该是很灵活巧妙的一种。
“喂,怎么又傻看开了,不就是一条项链吗,难道还要我们萌萌以身相许去报答呀!”刘静大嗓门把我从回味中拉回来,萌萌羞得上去推了一下刘静,道:“乱说什么你,少说一句会把你当哑巴卖了?”
萌萌面向我,很是大度的对我笑笑,说:“真的很感谢你,这条项链是我妈在我18岁时送给我的礼物,以前一直是我妈戴的的,要是丢了,我妈会很伤心的。”原来还是个孝顺的女孩,我忽然也想到了远在家乡为我们操劳却从不说累的母亲来。我眼睛有点湿润,赶快说:“也许你的孝心感动了上苍,让你找到的!再说,我也是北方财经大学毕业的,陆晓晨教授是我老师。”
“他也是我们的导师哎,原来你是我们师哥呀,那你现在在那个公司工作?”刘静又冒失的问了一句。在她们看来,毕业后肯定是要去公司的,她哪里知道即使大学生也开始不好找工作了,何况大专生呢?好在夜晚掩饰了我的尴尬.
看我不说话,萌萌很是认真的说:“真的很感谢你。”
“哎呀,你们俩就别咬文嚼字了。我看,萌萌如果真心感谢的话,不如周末请我的小师哥你的小帅哥吃一顿饭吧,我也能沾沾光!”说完,刘静哈哈笑了起来。
我看着萌萌不好意思低着头,赶紧说:“不用了,一点小事,不用破费了。”
“破费什么,萌萌家里有的是…”刘静说了半句话,让萌萌威严的眼睛硬是堵住了下半句。她友好的尽量装得轻松地说:“感谢只是一个意思,我们明年就要毕业了,也想听听你——你毕业后找工作的经验,毕竟,能到大公司工作毕竟不容易。”她看了我身上一眼。我低头一看,才明白,我今天穿着去年为找工作专门买的一套名配西装。这套衣服,基本华完了学校毕业时给我发的全部派遣费。她俩“以貌取人”就把我当作成功人士。我只好顺水推舟般答应了。我们约定周末上午11点我到学校西门口找她们。
忽然,刘静想起什么,说:“不要说了,再迟就进不了宿舍楼了!”刘静荒着就拉萌萌要走。萌萌犹豫了一下,边走边小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刘涛,刘备的刘,江涛的涛!”我对着她们的背影大声回答着,引来了她们的一片笑声。(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