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满街》(4)股票与烧饼--一地月光的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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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满街》(4)股票与烧饼　

[ 2008-03-06 20:39:00 | By: 一地月光 ]

(4)股票与烧饼
     在浙江大学经济学院一教室内，老教授刚讲完一节课，正在整理讲桌上的讲义，一名年轻的校工一手拿着板擦一手提着半桶水走进来。他对教授拘谨地笑笑，小心的用板擦将黑板框下面一节课积淀下的粉笔末轻轻刮到水桶里，然后确认教室里学生都抄完了黑板上的内容后，才慢慢从头到尾开始擦抹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他擦的是那么有规律，把上面的一行从左到右擦完，才开始擦第二行，也是从左到右，就像习惯拿笔看书的人眼睛随着笔一行一行认真看一样，只是这个年轻校工手里拿的不是笔，而是一个板擦而已。
    忽然，年轻校工发出“咦”的一声。由于老教授还没有走，这时的教室里较安静，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出。不仅同学们把目光转向年轻的校工，就连准备离开的老教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讲台上的校工。
    年轻校工对人们的反应一点都没有察觉，只是停下手中的黑板檫好像思考着什么。
  “有什麽问题吗？”教授轻轻问。
  “用张五常的佃农理论论述中国现在农村土地承包制度，我觉的有点牵强。”年轻校工不加思索的一句话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教授。
“讲讲你的依据？”教授又是轻轻一句。
“佃农——啊，对不起，我檫黑板走神了，实在对不起！”小伙子终于从入迷中醒悟过来，向教授连连道着谦。
   教授大度的笑笑，对校工说：“如果你说出自己的看法来，我是不计较其他的。”
   校工只好用手挠挠头，红着脸看着教授小声说：“其实只是我不成熟的看法，张五常先生在1969年以名为《佃农理论——引证于中国的农业及台湾的土地改革》的论文，考察地点主要在台湾，而60年代台湾的土地改革与我国现在土地改革前提不同……”教室里静悄悄地，只有校工由小变大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着，同学们悄悄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有的打开笔记本记起来。而老教授，也坐在前排一个空座位上，认真而激动地听起来。
“以上就是我思考的感想。”校工讲完最后一句后，教室里鸦雀无声，停顿了大约十几秒，突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尤其是教授。当他知道年轻校工初中毕业后就来浙江大学，五年时间借檫黑板机会系统学完了全部浙大经济学本科课程后，已经激动地流出了眼泪，老教授用颤抖的声音问年轻校工：“请问，您贵姓？”年轻校工微微一怔，不好意思地说：“我叫陆晓晨！”
   当我向萌萌她们四个学生讲述陆教授18年前神奇的求学经历时，她们四个都听呆了。看来，她们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其实，去年陆教授给我讲他这段经历时，是在我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又租不到廉价房露宿在火车站报废车箱里最颓废的时候。而且，听众只有我一个人！是教授的话语，重新鼓起了我拼搏的激情，也使我增加了自学产业经济学本科课程的信心。
  “那后来呢？”萌萌轻轻地问我，她眼睛有点红，看来陆教授边工作边求学的艰辛生活感动了她。
  “后来，是那位老教授极力推荐，浙大把陆老师送到美国哈佛大学学习，陆老师学习了四年，在哈佛大学又作了一年客座教授，就回国了。5年前，陆老师希望祖国北方的学生也能听到前沿的经济理论，就从浙大来到了北方大学。有趣的是，陆老师一直是为知识而学习，从来不是为文凭而学的，因此，直到现在，陆老师还是初中文凭，他是我们国家除华罗庚教授外另一名只有初中文凭的教授。”说到这里，我心里隐隐作痛。社会呀，什么时侯才能只看我的能力而不去看我的大专文凭啊！
   好在礼堂马上到了，萌萌她们没有发现我的消极表现。进去后，向权和李玲到了侧面中间一排，我坚持在最后一排，由于刘静在后面看不清，到前面去了。萌萌不好意思冷落我这个客人，只好与我坐在一起。可能是我们吃饭时的融洽和刚才我讲的故事，使萌萌对我产生了好感，她向我身边靠了靠。这是我们见面后第一次挨的这么近，闻着她身上阵阵体香，我真有点魂不守舍了。如果不是陆老师开始了演讲，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学们，你们谁现在做股票或者关注着股票？”陆老师第一句话就吸引了听众的注意力。他缓缓环顾礼堂，看到我时震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稍微抬起身子，轻轻向陆老师半掬个躬。这一切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但萌萌全看在眼里。她用羡慕和温柔的目光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荒，脸上发热，她才意识到什么，脸一红，注意力转向了陆老师。
  “既然这么多同学想研究股票，我今天就讲一个烧饼理论与股票价格风险的故事：
   假设一个市场，有两个人在卖烧饼，有且只有两个人，姑且称他们为烧饼甲、烧饼乙；假设他们每个烧饼卖一元钱就可以保本；假设他们生意很不好，一个买烧饼的人都没有；再假设甲是一个天生会抄作的人。
   经济学就是需要许多的假设。”陆老师看看大家，笑着说。同学们有的也笑起来，礼堂气氛一下活跃起来。陆老师继续着：
“这时甲对乙说：反正没有事，要不我们玩个游戏？乙点头表示赞成。于是，故事开始了……　　
   甲花一元钱买乙一个烧饼，乙也花一元钱买甲一个烧饼；甲再花两元钱买乙一个烧饼，乙也花两元钱买甲一个烧饼；甲再花三元钱买乙一个烧饼，乙也花三元钱买甲一个烧饼，现金交付。于是在整个市场的人看来——包括听故事的你——烧饼的价格飞涨，不一会儿就涨到了每个烧饼60元。但只要甲和乙买卖的烧饼数一样，那么谁都没有赚钱，谁也没有亏钱，但是他们手上的资产——烧饼——“增值”了！甲乙拥有高出过去几十倍的“财富”，他们 “市值”增加了很多。
    这个时候有路人丙，一个小时前路过的时候知道烧饼是一元一个，现在发现是60元一个，他很惊讶。让他更惊讶还在一个小时以后，路人丙发现烧饼已经是100元一个！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因为他是个投资兼投机家——股票市场的人大都属于这类人，他确信烧饼价格还会涨，上升空间已打开，并且有人给出了超过200元的“目标价”——在股票市场，路人丙叫股民，给出目标价的人叫股评家。在烧饼甲、烧饼乙甚至路人丙“赚钱”的示范效应下，接下来的买烧饼的路人越来越多，参与买卖的人也越来越多，烧饼价格节节攀升，所有的人都非常高兴，因为很奇怪：所有人都没有亏钱……
    那谁亏了钱呢？”陆老师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把大家引入思考中，才讲到：
  “答案是：在烧饼价格没有下跌时，谁也不会亏钱，因为很多出高价购买烧饼的人手上持有大家公认的等值资产——烧饼！而烧饼这时已超出食品的范畴，成为一种“虚拟资产”的凭证，而且价格还在飞快的上涨！甚至大家一致认为市场烧饼供不应求，可不可以买烧饼期货啊？于是出现了认购权证……
   有同学问了：买烧饼永远不会亏钱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有一天，下面任何一个假设出现了，你看，我们又开始假设了，那么有烧饼的人就亏钱了！那谁赚了钱？就是最少占有烧饼的人！
   假设一：市场上来了物价部门，他认为烧饼的定价应该是每个一元——股市称为政府监管部门！
   假设二：买烧饼人的孩子——因为孩子一般不会被利欲冲昏头脑的——说：这不过是个烧饼，家里做出来还不到1元钱——股市叫价值回归，房地产市场叫成本倒推！
   假设三：参与的人再没有现金买烧饼了——股市叫资金链断裂，非法集资叫下线失落！这个时候，同学们可以想见，甲和乙谁手上的烧饼少，即谁的资产少，谁就真正地赚钱了。参与购买的人，谁手上没烧饼了，谁就真正赚钱了！虽然卖了的人当时很后悔——因为烧饼价格还在惯性上涨。”
   陆老师讲到这里，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卖烧饼的故事非常简单，同学们都觉得高价买烧饼的人是傻瓜，但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确看到不少这样高价买“烧饼”的人！所以，我希望同学们以后在从事股票或其他工作时，应该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因为，稍一不慎，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持有“高价烧饼”的路人！”
    陆老师精彩的结尾获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同学们都礼貌地站起来躬送陆老师离开礼堂。陆老师走到我和萌萌身边时，忽然放慢了脚步，对我俩说：“你们跟我来一下！”看我们走出礼堂门时，才回过头对萌萌说：“田萌，你父亲来了！”（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