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薪只有1元的工作
今天白天的经历都快顶我毕业一年的了。我在爱民路一边清扫路面，一边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胖嫂在没有顾客的时候，仍然呼噜呼噜地做着她的好梦，只是一到她平时回家的钟点，胖嫂就能准时从梦中醒来，两手伸向空中，很尽力得伸个懒腰。只有这时候，平时圆圆的她才能拉伸成一个长大于宽的形状来。不到2分钟，她就收拾完摊左右摇摆着回家了。
曹师傅这几天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手头没有活儿时眼睛就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我问询了几次，他都是从沉思中醒来，怔怔地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好补了句：“曹师傅，怎么啦，需不需要我们年轻人给你跑跑腿？”他摆摆手，算是回答。今天，等我工作完换好衣服回出租屋时，意外地看到曹师傅还没有回去。而且，一向和气节俭的曹师傅，手里拿着一小扁瓶2两装的牛栏山二锅头，一小口一小口的正喝着呢。我曾听我们队长说过，曹师傅是从来不喝酒的，“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酒，连我请他都不喝！”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曹师傅这是是怎么了？
我犹豫着走过去，默默地看着曹师傅最近明显陷下去的眼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曹师傅毫无表情的看看我，把没有多少酒的瓶子递给我。我以前很少喝酒，更没有用瓶子，只是下意识的接过酒瓶，一仰头，把瓶里剩的酒都倒入嗓眼里。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地人把白酒也称“烧酒”。确实，从嗓眼到胃白酒经过的路径，一股火辣辣得烧灼感刺激着我全身的神经，使我半天说不上话来。曹师傅看着我的窘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娘的，跟老子年轻时第一次喝酒一个熊样！”我正惊愕和生气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粗俗的骂人话，曹师傅忽然泪流满面，看也不看我转头走了。
我也很纳闷，一个70多岁的老头，今天这是怎么了？真想不明白！
看来睡觉真是调整心态的一个好办法。昨天白天成功的激动，晚上被骂的郁闷，经过一晚上周公的开导，都变的那样遥远又淡然。想想，电视台报道的那些因中几百万大奖精神失常的疯子，还有因为鸡毛蒜皮引起斗殴误伤人命的刑事犯，如果他们当时能够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你就是给他钱他也不会再打架了。
六月绝不是出门的月份，今天我没敢穿西装，把平时在地摊上花30元买的T恤拿了出来。其实，除天气原因外，我确实对“点金手”没有好印象。虽然童画那种冷艳的美丽可以吸引众多男孩子的眼球，但我对她随口就来的“谎言”不感冒！因为，那正是杀人不见血的“点金手”惯用手法。
天马大厦是这个城市的一座高层写字楼。据说光公司就有100多个。这些公司多数只在这里租一个房间，在门口挂上自己公司的牌子，就开始经营了。记得一次电视里市领导讲话，将天马大厦比作公司的孵化器，许多大公司都是从这里走向全市，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
等我到了天马大厦12层时，已经9点半了。一个公司牌子一个公司牌子找过去，就是不见“3X”的招聘。是不是还没有挂出来？这样想着，就开始敲没有招牌的房门。敲第一个门没有人。敲第二个门，房间里一个男人应了一声，门后露出一张胖脸，屋里地上堆着许多光盘，还有许多印着裸体女人的包装盒散落在半地。我立马感到浑身燥热，马上离开。身后传来房间里面对话声：“谁呀，象探子吗？”另一个声音：“哪儿他妈那么多雷子，是个雏鸟！”一阵笑声。
第三个门，我吸取刚才教训，没有贸然敲，听里面有声音，故意大声咳嗽一声，才走到门口，轻轻敲了几下。正怀疑声音小里面是否能听见，门开了，童画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右手拿着一块滴着水的抹布，象见到亲人一样激动得看着我。
进了门，才知道这里乱成什么样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胡乱放着两张同样满是尘土的办公桌，只是一张已经用湿抹布擦的泥一道水一道象地理书上等高线地形图。墙角一个用透明塑料包的新沙发上面横七竖八堆着4、5个箱子，看标志才知道是一套电脑。而且，电脑桌也在一个扁形箱子里。我看了眼童画，再看这个还未开封的电脑桌，怎么也不敢想这么笨的一个女孩子会被“金手指”看上。
“怎么这样看我？”童画看我进来左看右看不帮忙，不高兴地嘟囔着。
“现在任何一个电脑公司都负责安装调试，服务到家，这家公司怎么回事呀！”我明的是抱怨电脑公司，暗里让她知道自己上当了。谁知，童画却理直气壮的说：
“是我让电脑公司的人走的，我估计，你马上就来，他们就不用帮忙了。”
这怎么是帮忙呢？电脑公司组装是他们份内的事！看来，童画是把我当杂役使了。我也懒的理她，开始动手收拾起办公室来。
本来，收拾家的活自古就是女人干的，也不知近年是女人在这方面退化了，还是男人尊严越来越弱化了。总之，男人在诸如烹饪收拾家等原来不屑的项目中却异军突起，成为众多女士的典范。
我首先制止童画用水“和泥”的做法，用一块没有浸水的干布慢慢把地上一个角落抹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又把桌子抹干净，搬到“干净的地区”，再把桌子空出来的地方抹干净，把电脑箱子搬到桌子上，把沙发搬到原来桌子的地方，再抹空出的地面，最后把桌子沙发摆齐，把电脑桌和电脑安装起。
说实话，我开始很累，但当我安装电脑时，我的疲劳感一下消失了。我发现这台电脑非常先进，不仅安装了还没有汉译版的WIN98，还安装了一个点对点的LIAN系统。(作者注：WIN98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网络操作系统，这对于2008年的读者我不再解释。LIAN系统是一个点对多面的技术，1998年11月，腾讯公司基于此技术开始推出无线互联网寻呼解决方案的QQ聊天系统，取得巨大成功 )要知道，计算机从输入命令短句的DOS系统到WIN95桌面操作系统，对不懂英语的中国人来说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而现在就开始应用网络技术，最后达到科幻小说家预言的在家上班的情景，就象在做梦一样。但我非常清楚，这不是梦，尤其是作为“金手指”下属的童画，在我安装完电脑系统后，就可以实现这个梦了。
“看不出来，你对电脑也有一手。”站在旁边看我忙了近两个小时也没有帮一下手的童画终于出声了。
“临时学点，要是你明天办公室干净的不用我再打扫了，我不就要失业了吗？”我擦了把汗，看着运行正常的计算机，损了童画一句。要知道，我忙到现在，她连水都没有给我喝过。
“呵呵，没有关系，你可以隔一天来上一次班，我也可以保证，坚持做一个不维护公共卫生的人！”童画的“表态”让我一下坐到刚收拾好的沙发上，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半天，我对她说：“看在人道主义的份上，给我一口水喝吧！”这时，她才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端过一个小巧的杯子，不好意思的递到我面前。
渴的难受的我端起水杯一口喝了，但这点水怎么能止渴呢！我把空杯子伸到童画面前，示意她再给我倒。童画只好从暖瓶里倒了杯水，递到我手里。我端起喝了一大口，马上灼烧的感觉出现在我口里，“开水！”我脑子里的念头和口里的热水同事喷射出来。多亏我动作快，不然，口腔非烫坏不可。但舌头犹自麻辣辣的疼。
“你怎么.......”我正要发火，忽然发觉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水杯，再看看手里这个只有小女人才用的杯，马上明白了。我转身到饮水机旁，把热水倒了，连接三杯凉水喝了。
童画一直看我重新坐下，忽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刘涛，我们公司对你的情况非常了解，当然，你也对我们公司有所耳闻。”
她顿了顿，看我表情没有什么大变化，继续说着：“如果你愿意，我们公司将聘你为大陆北方公司干事。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尽可以提出来。”童画俨然一幅人力资源部领导的口吻。
“说实话，我是个穷人，我只想知道每月我能拿到多少钱？”看着童画的官腔，我也只好拿出我去年应聘工作时玩世不恭的态度。
“刘涛，如果在人才市场，凭刚才的话，你就可以走人了。但考虑到你为我们公司收拾一上午办公室的功劳上，我可以告诉你，这里年薪是1元！”
“什么，一年只挣1元！你们公司是黄世仁开的呀！”我内心有点激动，嘴里故意说着。其实在国外，只有低收入者才有工资年薪的概念，高收入人群是按公司盈利比例拿红包的。工资只是象征性的只有1美元。我知道的美国几家大公司领导年薪都是1美元，但去年他们均获得了天价报酬，如通用电气的韦尔奇（JackWelch）、花旗银行的森地威尔及甲骨文的艾利森（LarryEllison）的报酬分别为1亿、1.2亿及0.72亿美元。即使没有拿到现金的苹果电脑的乔布斯（SteveJobs），也获得了价值6.72亿美元的认股权。
很显然，我已经列入了高收入人群！
童画这时走到我面前，期盼的眼神盯着我，认真地说：“刘涛，我们公司全称为“新信息”公司，简称“3X”公司。就是新信息三个字第一个汉语拼音字母。在“金手指”利润中，信息可以分到25%的利润。打个比方，在92年狙击英镑中，黄阿姐就拿到了5亿英镑，也就是10亿美元！”
“那么，我分红比例多少？”我问道。虽然我知道这是忌讳，但我还是问了一句。
“如果成功，你可以分到1%红。”啊，1%的分红！按照平均300万美元“金手指”最低报酬，一年也可以得到2400万元人民币呀！
是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傻瓜才会与钱结仇呢。我连连点头，童画看着我谦恭的态度，差点笑出声来。
但她还是按照程序，与我签订了双向激励的“对赌协议”。即为了完成既定总公司任务，我与“3X”约定：从1997年6月～1997年12月，我信息完成率达不到90%，我将在2008年后三年无偿为“3X”公司工作3年，没有任何年薪或报酬；作为对等条件，如果我的信息完成“3X”要求的90%且被总公司采用率达到50%以上，则“金手指”另拿出1%的红利激励我。
等协议刚签完，童画随口说出一句令许多亚洲人现在还噩梦不断的话：“今年，老板准备对东南亚下手。缺口是泰国！”（第九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