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广州站,我们下车到公安厅办理深港(深圳、香港)通行证。由于童画在香港定居,萌萌有澳大利亚护照(她一家都有),因此,深港通行证只是给我一人办理了。
刚出火车站,我们正往出租车站走,忽然听到马达的轰鸣声在我们身后响起。回头一看,一辆摩托车飞也似得向走在道路最里边的萌萌冲过来。我下意识地把萌萌往我们这边拉了一下,就在同时,摩托车擦着萌萌左胳膊冲了过去,车后座的一个人迅速把萌萌左肩上挎的包一把撸到手里,摩托车在我们三人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他们的动作是那样的快,我们都没有看清对方的面貌,萌萌都没有感觉到肩膀痛,摩托车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这时,我们才反映过来,萌萌一边按摩着肩膀,一边骂着飞车贼。当我们到车站派出所报案时,那个带着眼镜的警察边记录边问包里有什么东西,萌萌沮丧地说:“有钱包,学生证、银行卡,还有护照!”
“护照?”眼镜警察奇怪地问。
在萌萌解释的时候,我看到眼镜警察态度开始认真起来。我忽然想起以前电影里一个清朝官员对一个外国人阿谀奉承那种奴才相的镜头。不过,这也好,这样可以加快警察的办案效率,让萌萌尽快找到护照。不然,只能我与童画尽快到香港了。
“萌萌,信呢,奥格勒老人的信呢?”童画象是想起了什么,着急地问萌萌。
“啊,信,信也在包里,可恨的飞车贼!”萌萌开始咬牙切齿了。
我也彻底晕了。如果信丢了,意味着我们不仅到草原白跑了一趟,南下香港也再没有什么可联系的“进门帖”,探听消息也就不可能了。我暗暗自责为什么不替萌萌拿着包,最起码,应该拿那封重要的信吧。
这时,听完我们述说的眼镜警察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上激动的样子。我们心里一喜,可能警察已经对飞车贼有所掌控,萌萌丢的包估计十有八九能够找到了。我们的心情也随着警察的脸开朗起来。
眼镜警察认真地对我们说:“在广州,这种人不叫飞车贼,而称飞车党!”
从派出所出来,我们除骂飞车贼外,又加上了眼镜警察。官匪一家,如果警察没有参与其中,怎么治不了小小几个骑摩托车的人,而且还把诺大一个广州闹腾的人人闻“车”惊慌呢!
现在,我们三个无精打采的在白天鹅宾馆童画开的房间里沉默着。不知道萌萌的包能否找到,但按以前经验,找回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几。那么我们去香港也就毫无意义了。
忽然,萌萌从沙发上跳起来,嘴里说着:“啊呀,向权,我怎么忘了他呢!”我和童画莫名其妙地看着萌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萌萌看着我们,解释着:“向权是我们现在的班长,刘涛见过。他们家几代都是革命家庭。他爷爷是新中国最早的将军,他父亲据说现在是广州市的领导人之一,我想”
“还想什么呀,赶紧联系呀!我们的希望就寄托在他身上了。”童画不等萌萌说完,着急起来。我也站起来看着萌萌。
“可我的电话本也在包里。”萌萌的声音很小,但在房间里显的声音很响。
“没有关系,我会马上查到的。”童画轻松地说着。我也开始轻松起来,查个把电话号码,对于“金手指”的属下来说只是一碟小菜。
一会儿,向权就联系上了。当他打车到我们这里时,天已经快黑了。互相打招呼后,向权当着我们的面打了个电话:
“李叔叔吗,我是小权呀,噢,对对,我奶奶身体很好,谢谢叔叔挂念,好,我一定把叔叔的祝福带到家。噢,打电话呀,也没有什么事,我一个同学来广州了,她给我奶奶带了几件土特产,在火车站不小心被‘飞车党’抢了,噢,就是一般的土特产,我爸还说抢就抢吧,‘飞车党’既然能抢老百姓,怎么就不能抢市长了,只是我奶奶硬是喜欢这个,侄儿就想起您了。哦,我们现在在外面,包的颜色是……”听着向权一句一句复述我们被抢的经过,我们提的心慢慢放下了。
通完电话,向权邀请我们吃晚饭,我们都不想去。童画也说,要请也是我们请你,要不我们到餐厅吃点东西?
向权看这样,也不想吃了,说正好守着电话等消息。刚坐下,电话就想了,因为是童画的房间,童画拿起非常客气的问了句,里面好像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都听不清楚。我们三双眼都看着童画,忽然她脸一红,电话还没有打完就“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我和萌萌莫名其妙不明白,向权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童画没有接电话一样。
不大一会儿,电话又想了,童画看了看我们,没有接电话。但电话顽固的响着,她忽然怒气冲冲得拿起电话就喊:“我们这里不需要啊啊,在在在”童画声音马上降低一个八度,示意向权来接电话。
原来,警察如火箭般快的工作效率已经把萌萌包找到了。当一个年轻警察把包交给我们时,我们都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差点就把这个只比我们大几岁的警察叫叔叔了。
警察走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向权的肩膀,说:“向公子,我们李局让我给你稍句话,以后办事直接说一声就行,不用抬出家里人。如果真是家里事情,就在家打个电话,用不着跑到宾馆来。呵呵,你们忙,我还有事。”警察扔下愣着的向权走了出去。
这时,检查包的萌萌一句话把我们的心又沉到了谷底:“信没有了!其他都在,就是没有信,连钱都没有少。”
童画默默地看着还在发愣的向权,也看了看焦急的萌萌,只说了一句话:“吃饭去!”就一个人走出了房间。
白天鹅宾馆座落在广州闹市中,离火车站只有6公里,它濒临三江汇聚的白鹅潭。宾馆独特的庭园式设计与周围幽雅的环境融为一体,一条专用引桥把宾馆与市中心连接起来。从餐厅可以饱览广州市容和珠江美景。1990年被国家旅游局评为我国首批五星级酒店之一。但是,由于我们情绪不高,不要说外面的风景无暇顾及,就是晚饭,也吃的非常沉闷。
“你们信不信命运?”童画忽然奇怪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信,童画姐,你怎么问这个问题?”萌萌首先回答着。
童画没有理会萌萌的问话,眼光看向了向权。
“我也不信,不仅因为我是共产党员,而且我从小耳濡目染许多事情,坚定着我的信念!”向权说得非常干脆。
“你估计也不信吧,我倒忘了你们一直接受的是唯物论的教育!”童画悠悠地看着我说:“其实,问你们只是一个插曲。我一直在国外长大,我们那里流传着一个非常美丽的神话故事,大人小孩对其都深信不已。”
“什么神话故事?”我们好奇起来。
“是一个关于缘份的故事。”童画慢慢说着,我们的心情跟着故事起伏着。
“ 从前,有一座圆音寺,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的祭拜的熏托,蛛蛛便有了佛性。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蛛蛛佛性增加了不少。
忽然有一天,佛主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离开寺庙的时候,不轻易间地抬头,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佛主停下来,问这只蜘蛛:“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有什么真知拙见。怎么样?”蜘蛛遇见佛主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佛主问到:“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了点头,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佛性大增。一日,佛主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 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这时佛主又来了,问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趟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婀娜多姿的少女,长的十分漂亮,楚楚动人。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倾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主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说来很巧,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蛛儿对甘鹿说:“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甘鹿很诧异,说:“蛛儿姑娘,你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说罢,和母亲离开了。
蛛儿回到家,心想,佛主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甘鹿为何对我没有一点的感觉?
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同,佛主竟然这样对她。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就将出壳,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应。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就不活了。”说着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
就在这时,佛主来了,他对快要出壳的蛛儿灵魂说:“蛛儿,你可曾想过,甘露(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长风公主)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好象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她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刚说完,佛主就离开了,蛛儿的灵魂也回位了,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她马上打落宝剑,和太子深深的拥抱着…… ”
童画的故事讲完了,我们还沉浸在故事中。只是,我不知道童画的故事对我们工作有什么意义。
她看出我疑问,问我和萌萌:你们在奥格勒老人家里发现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没有?
我和萌萌猜了半天,有什么呢?除了柜子、饭桌,就是电视电话,最普通不过了,等等,电话!对,电话!我和萌萌异口同声说出来。
童画对我们说:“咱们就与命运打个赌,就赌奥格勒老人与儿子特默其勒在电话里提过我们,怎么样?”
终于,到广州后的沮丧被与命运打赌这么刺激的游戏彻底赶走了。(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