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落叶满街伤心处

     24日，当期货结算中心传来国际投机资金在香港损失10亿美元折戟而归的消息时，我正在考虑如何向陆老师他们辞行。因为我的假期马上要到了。由于香港发展基金的现金都变成了股票，成功套现在短期是不可能了，这样，童画在23日被任命为基金公司筹划部经理，忙得早饭都没有吃就去公司了。看来，在3、5年内，她是离不开这家公司了。整整一天，我都没有见上萌萌的面。我不光是向她辞行，顺便还想借点路费。要知道，我现在又身无一分了，看来，真是被萌萌妈妈说中了。如果不是陆老师他们向酒店已经订好一日三餐的话，我可能早被饿起了。快傍晚时，会朋友的陆老师回到酒店，他看只有我一个人在酒店待了一整天没有出去逛香港，有点不解。当我翻翻几个空空如也的衣兜时，他二话不说，拿出三千元钱硬塞到我手里。我告诉老师明天就准备回北方市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对我说：“你扫大街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正好有个学生在神华集团，他们那里下个月要招聘一批员工，可能和你现在专业有点不对口，但事事通达皆学问，何况国有大型企业必将是中国未来产业的支柱。这是我写的推荐信。”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是的，在恩师面前，一切空洞的表述都会显的苍白无力。

    我正准备到餐厅吃点饭，然后出去用陆老师给我的钱为北方的朋友们买点香港的小纪念品。这时童画匆匆赶回来，对陆老师和我说，香港金融界晚上组织了个庆功酒会，除陆老师外，还特别点名让你参加。

    “让我也参加，童画你弄错了吧。是不是你们都去了怕我一个人孤单？没有事的，你们去吧，我正好吃完饭出去看看香港夜景。”我真心地对童画说。

     “真的，是新华社的特主任专门点的你名，没有错。赶紧准备准备吧！”说完，童画到自己房间去了。我不知道童画所说的“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直到10分钟后陆老师和童画陆续到酒店大厅时，我才知道准备的内涵。原来，参加酒会的着装是有要求的。男士一般应该是西装领带，女士多数应该是豪华晚礼服。童画就穿了一件低胸拖地红色晚礼服，只是为避免路上尴尬，又披了一件白色披肩。陆老师也是黑衬衣配白西装，白皮鞋。再看我，T恤衫，休闲裤，运动鞋。如果到酒会现场，我就像一个风尘仆仆误闯进去的乡巴佬，寒伧透了。于是我说：“我还是不去了。”童画露出歉疚的表情，低下了头。要知道，我到香港是她带来的，我的家底她是清楚的，只是这几天忙没有时间帮我买衣服，今天有时间了，而我身上全部的存款又全部认购了她的基金。我看出童画的心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没有什么，你替我谢谢特主任吧。”

      在一旁看了我半天的陆老师这时发话了：“我看刘涛这身装扮能参加酒会。谁说必须西装领带了，我看休闲装也可以，香港政府不就打破常规才战胜金融大鳄的吗？”这样，半小时后，我们到了酒会现场。

    庆功酒会的地点设在了维多利亚岛上一个相当豪华的私人住所的露天院里。中央青砖铺地，周围生长着意大利西西里草坪，据说该草坪每年维护费每平米就需要1万多港币。具有热带风韵的椰子树散种在草坪上，没有任何规律，却给人独此无二的美感。尤其是旁边碧波荡漾的游泳池，给炎热的夏夜一股清凉之感。

　   这次酒会邀请了相当多香港本地的社会名流、政府高官以及商业大鄂，更让我吃惊的是许多当红影星和歌星都来了。其实，在香港这个金钱万能的社会，是没有人敢小看金融界的。

    酒会广场灯火通明，人们都处流动，翩翩有礼的绅士，穿着光鲜的贵妇人，美丽不可方物的美女。太多太多不同身份、职业的人交织在了一起。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或聊天，或谈笑，整个酒会透露出轻松的气氛，幽雅而安静。然而，我奇特的装束，还是引来不少奇怪的眼光。要知道来这里参加酒会的无一不是知名人物啊。

     这时，一位老人在许多人簇拥下从白色别墅走出来，喧闹的会场开始安静下来，所有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老人。哦，原来是童画的爷爷，后面有特主任、萌萌的父母、陆老师以及香港发展基金会的几个创始人。

    童画爷爷环顾一圈，走到草坪旁麦克风前，从红西装里拿出讲话稿，作起祝酒辞来：“尊贵的各位来宾，美丽的各位女士：大家晚上好！在这个所有香港人非常自豪的日子里，童氏庄园迎来了我最尊贵的客人，作为庄园的主人，我谢谢各位的光临！……”

    哦，原来这是童画的家！但我在人群里怎么也找不到童画，也没有看见萌萌。她们在哪里呢？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童画爷爷祝酒辞已讲完，在场的人或拿香槟，或举红酒，以老人为圆心围站成一个半圆，共同喝了一口。

     这时，老人把目光指向我，对众人说：“在这次香港保卫战中，许多平凡的人给我们最大的帮助和最多的感动。现在，我就向各位介绍这位年轻的先生。”这时，童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用手推了我后背一把，我腿不由自主向老人面前跨了一步。老人和蔼的说：“孩子，过我这里来。”这时，大屏幕投影机里播放开了我购买基金时亚洲电视台录制下的情节。电视刚播完，人们的掌声响了起来。

    我站在童画爷爷旁边，在许多社会名流众目睽睽下，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看童画，她悄悄向我竖了一下大拇指。但寻遍全场，也不见萌萌的身影。

    这时，童画爷爷又开口了：“也许，大家想问我为什么今天会穿红色这样喜庆的衣服，因为，今天是我孙子订婚的日子！”会场忽然掌声一片，伴着女人的尖叫声，一身白色西装的童年挽着一身白色晚礼服的萌萌缓缓走来。我愕然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看童画，也是一脸愕然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片混沌，呆呆的立在那里，当萌萌和童年到童画爷爷身旁举行仪式需要我让地方时，我都没有感觉到。

    这时，萌萌走到我面前，含着泪哽咽着对我说：“我是为妈妈才做的，妈妈有心脏病，上午已经去了一趟医院……”

     我不知萌萌经历了多大的压力，她妈妈为使自己女儿能与童年在一起，可能第一次母女发生了争吵，我看看萌萌妈妈惨白的脸庞，看看哽咽的萌萌，看看愕然的童画，看看得意的童年，把杯中酒一口喝完，把空玻璃杯向空中一抛，在众人目瞪口呆下，转身向外走去。此时，我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在草原上，头狼那黯然神伤的情景。

    当我几天后回到爱民路时，刚刚一场冰雹把路两侧的槐树打的枝叶稀疏，爱民路上落叶满街！我默默的打扫着，当打扫到萌萌从前丢项链的地方时，耳旁又响起了我和萌萌初次见面时对话:

    “你捡到一个项链没有？”

   “你是连钱包也丢了吗？”

   “不是，只是项链。”

   “是心的形状吗？”

   “不是，是船上锚的形状。”

    ……

    第二天，我去市环卫局辞了工作，准备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走时，与陆老师通了电话，他向我转达了萌萌和童画希望在10年后的2008年春节期间与我相会的意思，我答应了。最后，我按照曹师傅的嘱托，带着李警官到了曹师傅一个人居住的昏暗的小屋里，听他边喝酒边给我们讲诉一段40年前的故事。（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