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克 奥地利著名诗人
冯至 译
豹——在巴黎植物园
它的目光被那走不完的铁栏
缠得这般疲倦,什么也不能收留。
它好像只有千条的铁栏杆,
千条的铁栏后便没有宇宙。
强韧的脚步迈着柔软的步容,
步容在这极小的圈中旋转,
仿佛力之舞围绕着一个中心,
在中心一个伟大的意志昏眩。
只有时眼帘无声地撩起。
于是有一幅图像浸入,
通过四肢紧张的静寂——
在心中化为乌有。
沉重的时刻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望着我。
我爱我生命中的晦冥时刻
杨武能 译
我爱我生命中的晦冥时刻,
它们使我的知觉更加深沉;
像批阅旧日的信札,我发现
我那平庸的生活已然逝去,
已如传说一样久远,无形。
我从中得到省悟,
有了新的空间,
去实践第二次永恒的生命。
有时,我像坟头上的一棵树,
枝繁叶茂,在风中沙沙作响,
用温暖的根须拥抱那逝去的
少年;他曾在悲哀和歌声中
将梦失落,如今
我正完成着他的梦想。
三位老人(杨绛、李霁野、绿原)
都译过英国诗人兰德暮年写的这首诗:
我不与人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
其次是艺术。
生命之火烤着我的手,
它一熄灭,
我起身就走。
原文:
On His Seventy-Fifth Birthday
Walter Savage Landor
I strove with none; for none was worth my strife;
Nature I loved, and next to Nature, Art;
I warmed both hands before the fire of life;
It sinks, and I am ready to depart.
艾米莉-狄金森诗选:
要造就一片草原,只需要一株苜蓿,一只蜂,再加上白日梦。有白日梦就够了,如果找不到蜂。
美,不能造作,它自生。刻意追求,便消失;听任自然,它留存。当清风吹过草地,风的手指把草地抚弄,要追赶上绿色波纹。上帝会设法制止,使你,永不能完成。
约186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