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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痴如醉如慵》长篇连载〈三〉上
[ 2008-6-2 18:25:00 | By: 若文 ]
 
      转眼到了中秋节,夏成文准备了五个月饼。一个送与了小皮,便是他的同乡皮郁红,大家都习惯喊其小皮。这皮郁红最出众的地方是嗓门高,平时说话便比常人高出几十分贝,有谁胆敢惹急了她,一声河东狮吼,没有敢不服气的。这成了她身上特有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再加上其的活泼可爱,甚得周围人爱戴。夏成文便与其的关系极好,也经常屈服于她的淫威,先前两人喜欢凑在一起说话、玩乐,也经常在一起吃饭,大多是她来他这里混饭吃,有时大方的请他去外面撮一顿,也是抢来的他的零用钱。
      还有两个月饼送给了水颖诺与木柳,剩下的两个高出一个档次的毋庸置疑留给了陆香美。这一个举措,令陆香美若有所感,又若有所惑,他明明刻意的接近木柳,这时候又如何会错误的分配数量?还是他三心两意?还是他贪得无厌?或者根本是个情感的变态者?她忍不住的多想,又怪自己想多了,不要想,却又禁不住的胡思。又一个少女的心扉,激荡起来,如那风平浪静的湖水,被投进了一颗石子。她把两块月饼与木柳的互换过来,并开刷她说:“那人这么晕啊!本该是给你的,却错给了我!”木柳脸一红,不明白他前前后后究经什么意思,道:“你只说他喜欢我,看来是喜欢你呢!”陆香美双颊霎时也浮起两片红云,道:“明明是你!”心里却又忍不住的往自己身上想。
      中秋之夜,夏成文己方四人及陆香美己方三人首次完整的聚在一起,丰盛而欢快的晚餐之中,总喜欢展现自己巧舌如簧的王天乐滔滔的讲起月与思乡情结,一下勾起陆香美三人背井离乡的哀伤情绪,夏成文本来并不十分想家的,然而因陆香美的哀伤也哀伤起来,一哀伤,他又自然而然联想到时下仕途的坎坷,于是愈加哀伤起来。陆香美坐在他对面,把他的表情全看在心里,然而整餐饭没有主动和他说一句话。餐后七人一同登上楼顶赏月,这月亮分外圆呵,势必要勾起所有人的记忆。夏成文并无心赏月,此刻也丝毫不想念亲人,他一双眼睛只在陆香美身上,有意无意的向她靠近,陆香美却总是和他聊的两句便又找上了他人说话。尤其与范清,她与他总有的许多话说。
      翌日中午,陆香美三人以回请为由欲请夏成文四人出去街上餐馆吃饭,她们的心思,己方三个乃外乡人,远道而来于此人地皆生,不愿随便欠下人情。然而一征求意见,夏成文四人态度高度一致,俱觉得“回”字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陆香美三人变换一种方式,便要求由己方买些菜晚上聚餐。这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方式。而就在这个下午,夏成文的内心忽如沉静的堰塞湖突遇到狂风暴雨,蓄势已久的力量越发澎湃汹涌。整个下午他一直躺在床上,反复的问自己:敢不敢告诉她?他从来未曾这般的迷恋过一个女子,也从来未有今日的爱情冲动,然而他内心也知道,自己最缺乏的就是勇气。想想现在学生时代的恋爱是多么普遍啊,到他这个年纪尚是孤单一人反而有些另类。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心动的人,每每对方也些许相悦,然终是由于勇气的缺乏而次次坐失良机,他想,感情不同于其他的东西,一旦错过,就不可能再得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若不使为昨天的错过后悔,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今天,当这个更为美好更为心动的出现时,迅速抓住她。机会就像时间一样,是永远不肯片刻停留的,尤其在如今竞争异常激烈的年代,你一犹豫,它已然从你的指间悄悄溜过,而为别人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如若是求而不得,庶可算无怨无悔,然而欲之而不敢求之,则很可能会遗憾终生了。
      终于想明白,夏成文拿起手机,写一条短信:“很想对你说,却到今天才敢开口,我很喜欢你!”拟好后,拇指停在发送键上,内心又是激烈的挣扎,勇气,勇气,他暗骂自己胆小鬼,不是男人,又想到若自己再犹豫下去,说不定明天她便扑进了别人的怀抱里。难道自己堂堂一个男人,连告白的胆量都没有么?于是眼一闭,牙一咬,拇指便按了下去。随着拇指的按下去,他紧绷着的心弦蓦也松弛下来,或如膨胀的气球突然泄了气,落下地来,反倒安然的踏实。
      陆香美却是吓了一跳,昨天才有的那么丁点感触,他今天的突然令她猝不及料,心理上丝毫不能接受。她甚至有些气愤,想想看,两个人认识也不过二十余天,而且昨天之前她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情感,他怎么能这般唐突这般草率呢?何况一直以为他对木柳特意接的近,大家都以为他是喜欢她的。撇下他的唐突草率而彰显的浮夸不管,最大的冲突点在于她对他毫无的感觉,而且目前她亦未有这方面的打算。如果要谈的话,在学校时有那么多的追求者,她也未尝不可心动,何必等到现在?她想他真是一个疯子,哪有追女孩子这么急促的呢!彼此之间一点也还不了解,就轻易的把喜欢两个字说出了口,这样的“喜欢”能有多少的真诚性,能有多大的重量呢?殊不知凡事来的越容易,失去的也就越快。就像是轻易的承诺,往往不可靠。
      然而不论她做何想,这是一个必须直面的问题,因为无法回避。她当然想到拒绝,方式上内心仔细斟酌,以后必定还有很多的接触,太过直接会令生活产生许多的不愉快。况且她又非那种绝情的人,说不出狠话,更不忍伤害人。于是便故作玩笑,回短信道:“呵呵,你把短信发错了人吧?”她希望他会知难而退。  
      夏成文自是明白她的意思,然想万一是因为他少女的矜持呢?又想她那种淑女的端庄,也必定不会的轻易允人。所以他不能为她一句的婉拒就幡然退缩,何况他内心的潮水涌动了那般长的时间,今日一旦鼓足了勇气,岂能这般容易的退却。于是回道:“我是十分认真的,没有半点的虚假。”然后又说了许多一般男人初追女人时程式似的夸张语,不外乎一见钟情、深深迷恋等。陆香美顿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七上八下,只有暂时不作理睬。
      同时夏成文的心亦是忐忑不安,虽然此刻的情形他也曾预想到,也可谓是理之所趋,然而真正面对时,又不可抗拒的哀伤失落。一想到她们说好的晚上过这边来吃饭,又不知自己这一搅局,她还敢不敢或者肯不肯来?他一时惶恐,感觉自己就像麻烦的制造者,一时又窃喜,似乎“幸灾乐祸”,心中倒究竟要看看,她到底敢不敢来?
      十六点钟,范清从医院回来,见夏成文在床上躺着,便进来与其闲聊。未久,陆香美手提蔬菜与木柳一起回还,径直进这边大厅摆弄锅灶。夏成文一惊,心怦怦直跳,暗道她终于还是过了来,幸好房门半掩着,彼此没有照面,硬做出泰然自若的模样,继续与范清谈天说地。陆香美的心其实也怦怦跳着,只是有言在先,又不想告之水木二人,便硬着头皮来了。她在厅里左右忙碌,和木柳唠着家常,亦若无其事般,只是刻意避开他的房门。这又令夏成文有些吃惊,暗想难道她浑然未放在心上么?还是对自己的轻视?殊不知陆香美的耳朵正不情愿却又禁不住的仔细收听着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夏成文的耳朵也在时刻留意着她制造出的每一个声音,往常的这般情景他一定会出房主动帮忙,此刻却一直不敢出去,他朝思暮想着她,此刻却十分害怕见到她。于是故意寻找话题与范清讨论。直至众人皆回,在厅里忙忙碌碌,他才故作坦然的出来帮衬。
      餐会依然是温馨而欢快的,整个过程,王天乐、周泳、范清一如既往的竞相展示各自的雄辩、滑稽与幽默,水颖诺仍然是王天乐的唯一对手,木柳也仍旧是周泳的最佳搭档,陆香美与范清则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每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第一次,夏成文突然感到自己俨然是个多余的。他想插几句嘴,然而每个人的言语似乎都不容置喙,于是他越加寡言少语,只静静的看着他们,他们激情四射,他们眉开眼笑,而他则像是一个傻瓜。
      最后还是水颖诺注意到他今日的反常,问道:“今晚怎么回事,如何变得一言不发?”夏成文勉强笑一笑,敷衍开来,继续他的沉默,只不时伴随他人的笑声附和一丝微笑。陆香美看看他,又迅速转回头,未置一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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