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种文学都是语言的艺术,诗尤甚。诗,尤其是古诗,它短小而精悍,寥寥数语便倾诉出一个故事。所以一提起诗人,便不由联想到某种浪漫。
在整个中华文学史上,古诗无疑是璀璨的一颗明珠,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可能有第二种文体能撼动它的地位。不能不说现时代的自由诗是对古诗的一种延伸,就好比由诗到词,再由词到曲。诗发展到唐代,是它的最鼎盛期,此后词、曲的崛起,诗注定要走向衰败。回首历史,诗的发展历程就像人的一生一样,由出生,到壮大,再到没落。假如把诗在唐代时比成一个风华正茂的中年人,宋朝则到古稀之年,明清则已属耄耋之列,而至如今,大概行将就木了。然而宋元明清之时,诗虽渐衰,毕竟还散发着人气,如今则已可闻到尸气了。
我们现代人写古诗,大多已失去古诗原有的韵味,换句话说,现代人写的古诗,其艺术力飞流直下。也许在如今市场经济的时代,一切的高雅都应该通俗化。
首先在意境上,纵观唐诗三百首,大多是隐婉和含蓄的,像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而现在的人写的古诗,很多裸露得如招揽嫖客的风尘女子,没有一点的内涵。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所望之处一目了然,不必再回眸,省去了“反刍”的麻烦。
白乐天说“诗歌合为事而作”,不可否认,任何一种创作都是为描述生活的,但我们首先要承认它是艺术。虽然生活本身就是个艺术大舞台,但艺术并不等同于生活,艺术不是简单的对生活的复制,它是对生活的升华,经过了一个再加工的过程。我们在创造古诗这种高雅艺术时,不能只拿着数码像机使劲狠拍,然后简单的冲洗出来,直白的近乎苍白,我们应拿起画笔,用心去一丝一丝的勾勒,每一个线条,每一片色彩。譬如古人表仕途失意之时,借助“闺思”、“春愁”等暗喻,或者以“美人”、“典故”等作为隐体,如王维的“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李白的“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还有李商隐的“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等。吟花咏月之间无不暗流弦外之音,一切都不言而喻。这其实是一种技巧,是对手法的灵活运用。今人则无能为效。
其次,在措辞上,古人讲求炼字,所谓“吟咏一个字,捻断数根须”,而今人的诗作皆是俗语白话,全无雅字可言,就像是用家常便饭招待贵客,岂能以飨读者?
这就是为什么古人在描述生活时一不小心就创造了艺术,而今人努力创造艺术时却往往是在表述生活。这是文学素养的使然。
古诗越来越通俗化,看来是大势所趋,这是文化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