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奇中的事,你说有它就有,没有的也有;传奇中的事,你说没它就没,有的也没有 .——作者题记
一、神鸟衔来的种子
相传,北宋英宗年间,佛祖如来决定派一只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道行的神鸟到东方代天巡视,行前有意让它拣食了一粒得道的松籽儿。
话说神鸟在灵山拜别了如来,迎着火红的朝霞,飞越彩虹编织的九十九座彩桥,飞越白云堆成的九十九座仙山,飞越波涛汹涌的蔚蓝色海洋的上空,飞越喜玛拉雅的皑皑雪山,飞到一片葱茏的原始森林上空。
时值三月,碧空如洗。人间百花吐艳,千里飘香。林中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孔雀开屏,凤凰展翅,金丝鸟、百灵、画眉边歌边舞。
歌中唱道:
当旅人举步未举的刹那;
当信徒燃香未燃的瞬间;
眼儿没顾上眨动,
心儿来不及闪念,
当旅人举步未举的刹那,
你就从天边跑来,
像那迅疾的飞箭;
你就从那地极驰来,
像那倏忽的闪电;
你就从一天的旅途奔来,
像那奋飞的紫燕;
你就从一月的旅途归来,
像那穿云的婵娟;
金鹿再快,
难步你的后尘;
黄羊再速,
不能与你并肩。
奔驰的地方清泉喷涌,
翻身的地方红花开遍。
歌手看见你放声歌唱,
琴师看见你拉响琴弦。
五雄的神力萃于你一身,
万马的盛会你遥遥领先。
金丝编织的马缰,
响铃缀饰的嚼环。
象牙雕刻的鞍鞒,
紫檀精制的马鞍。
栽绒裁剪的马褥,
蟒皮缝连的鞍垫。
金鹿皮拧的绊扣,
香牛皮做的大韂。
锦制的两条肚带,
铜铸的一对镫盘。
各种奇珍异宝装饰的枣红神马哟,
把这圣洁的歌舞向你敬献。
歌声在林中欢快地回荡,比瑶池的仙乐还要悦耳,比喜玛拉雅的雪山还要圣洁,比山涧的泉水还要清纯,比草原上的马奶酒还要淳香。动物侧耳谛听忘记了奔跑,植物耷拉着叶子屏住了呼吸,昆虫眯缝起眼睛停止了飞舞。神鸟也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于是,那粒得到的松籽儿就从神鸟的嘴里跌落,金光闪过,落在一块褐色巨岩上,似晴天一声响雷,天摇地动,倏地,石屑中钻出一油松嫩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树中,朦朦胧胧一座宫殿,后有佛光,前立一鹤发童颜的老者,二目如电,长须飘飘,怡然环顾着人间。
再说如来当下端坐在灵山大雄宝殿,掐指一算,不禁微微一笑。众佛不解,问曰:“佛祖所笑何事?”曰:“神州的油松王诞生了。”
于是,执事的菩萨召集八菩萨、四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谛、十一大曜、十八伽蓝,两行排列。佛祖传下金旨,铺排仙品、仙肴、仙茶、仙果,珍馐百味,在灵山庆贺。
话说当天中午,正好有四位游僧路过,坐在大松树下纳凉,四根禅杖依在树上。
树中白胡子老者调皮地轻轻抬手冲禅杖点划了一下。
一会儿游僧们要走时,一根禅杖已和松树长在一起。僧人参出了禅意,留了下来。
也就从那时候起,树旁修了庙,称“松王庙”,人们开始把大松树尊称为“松王爷”。
二、“松王爷”悬壶救世
这一年,瘟疫蔓延,百姓尸骨遍野,好多村庄一夜死得不剩一人。郎中还没有搞清该用哪些草药治病,倒被病魔夺去了生命。泱泱大国,陷入恐慌之中。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老和尚已睡下,香客都散了。
大松树繁茂的枝叶在静静的夜空中画出一个清晰的轮廊。
树中宫殿大门开了,树后无端走出一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背一药箱,踏着月光,沿林中野兽踩下的小道,大步向林外的人家走去。
第二天,村子里就活跃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孙郎中。孙郎中没架子,没脾气,看病不要钱,腿还特别勤。他白天上山采药,晚上舀林中的溪水煎汤,一碗碗的药汤整整齐齐摆在地上,凡染上瘟疫的每人一碗喝下去,一准药到病除。
一时间,各地患者风涌而至,忙不过来,他就采一把药籽撒在地上,地上到处是药草,人们挖起来,洗了泥,放在嘴中咀嚼,病愈者不计其数。
后来人越聚越多。
孙郎中在林中的空地上支起九十九面大砂锅,每一口锅里捏一点儿药,急火煎熬,药味儿弥漫了森林。
孙郎中边熬药边打盹儿,身上却隐隐约约飞出一个影儿,正是树中的白胡子老头。他落在一朵云上,长袖不停地挥舞。
忽然,人间一阵东、西、南、北风,把药味儿吹向四面八方,凡能嗅到味儿的,顿觉神清气爽,痊愈者方圆不下百万之众。
白胡子老头才跳下云头。
经过与瘟疫的斗争,孙郎中声名大震,被民间传说得神乎其神,人送外号孙神医。
第二年,天大旱。春天,地里的粪堆也没撒,地干得插不进犁,北方数省赤地千里,农家秋天开不了场门。刚从瘟疫中拣回命来的芸芸众生,又陷入了空前的饥馑之中。
财主们却趁机囤积粮食,哄抬价格,垄断市场,不少穷人一家子一家子地饿死,个别地方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在人们夜里睡熟后,孙神医的身上隐隐约约地爬起一个白胡子老头,他在夜色中向各家财主住的房子飞去。
财主们一个个睡得死猪似的,有的搂着如花似玉的姨太太,有的旁边还放着刚抽过的大烟袋,有的肥头大耳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胡子老头向他们呵一口冷气,一股寒气直浸财主们的骨髓.
老头调皮地笑笑,又飞回了孙神医睡的炕上。
第二天,财主们得了一种“打摆子”病。这种病人五黄六月也冷得直哆嗦。时值初春,天气尚冷,财主们更是冷得没处藏,纷纷差人去请孙神医。
孙神医掐指一算,说:“你们窖里的谷子,多年不打动,成精了,在家中作崇。只有把‘谷子精’从久阴不照阳婆的地方启出来,曝晒三天,让那些讨吃子似的,穿的脏脏的,蓬头垢面的贱人们吃到肚里,变成屎,屙出去,才能消灾免难。”
财主们不信。
有一个财主病得行将就木了,寿衣都穿了两回,家人说不妨按孙神医说的试一试?一试,竟然好了。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财主争着把窖中的陈年谷子分给穷人。
穷人们用粮食,和上野菜、树皮,度过了荒年。这年秋天,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大家高高兴兴地起了些钱,办了一次社火,红火了好几天。
有一天夜里,大松树中朦朦胧胧的宫殿大门开了。白胡子老头回到了宫中,许多人都看见大松树背后忽然闪了一道金光。
也就从这天夜里开始,人们熟悉的孙神医忽然不见了,再没有回来。
但也是从那时侯起,大松树开始出药了。四乡八邻谁家有人病了,去松王爷庙上上几炷香,叩几个响头,随便去香炉中捏一点香灰,回去吃上,病竟然就奇迹般地好了。
三、明镜高悬
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夜风把大松树的树冠吹得呜呜呜地响。在老和尚已睡,香客散尽的满月之夜,这阵阵松涛是大自然弹奏出的最美妙乐章。忽然,伴着松涛的节奏,大松树中朦朦胧胧的宫殿大门开了,树上闪过一道金光,白胡子老头摇身一变,树下走出一位十八九岁的漂亮的女孩,一袭白衣,腾空而起,脚踏祥云而去。
大松树的松涛声依然有节奏地呜呜响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此刻,百里之外的县大狱中,曹门三代忠烈的单传后嗣曹包,如今沦落民间,因为吃了冤枉官司,被官府严刑烤打得死去活来,今晚在铁窗中望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满月,正要以死洗冤,到阎王爷那儿讨个公道。
忽然一阵瞌睡袭来。
刚合上眼,见牢中来了一位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女,站在他面前坚定地说:“曹包,不要轻生!你的冤案明天即可雪洗。”问其名,只答姓孙。问她如何知道明天即可真相大白,少女笑而不答。
曹包拉住少女要问个明白,少女衣袖一摔,曹包随即醒来。
几乎是同时,县衙外忽然一道金光穿门而入,惊得守门的兵丁直揉眼睛,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见。
县官正在批阅公文,忽觉眼皮沉重,瞌睡难耐,不觉打一哈欠,刚合上见一位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女立于堂前,说:“你明天把曹包放了。他是冤枉的。”请教小姐芳名,只答姓孙。县官变色道:“曹包不是凶手,那么请问小姐,凶手究竟是谁?本县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明不白地放了他,本官怎么向朝廷交待?又怎么向原告交待?恕难从命!”少女也变色道:“你既为朝廷命官,怎能草菅人命!念你只是糊涂,并非故意,暂不追究。不过,你要是敢知错不改,小心项上人头!现在,你马上带人去城外二十里处一户门前有棵大杨树的人家院里,便知端底。”县官一拍桌子,正要训斥小女子大胆!竟敢对本老爷指手划脚,忽然头在桌上磕了一下,猛然醒来。
蹊跷!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县官想到这儿不禁抿着嘴摇了摇头,仍然执卷在手,提笔欲批,复瞌睡难忍,又合眼,见白衣少女气得两腮桃红,杏眼圆睁,揪住他的耳朵,恶声恶语地说限他明日辰时以前破案,否则将有灭顶之灾,并一再催其快去城外探访。吓得县官浑身冒汗,醒后不敢怠慢,急忙叫人连夜出城。
白衣少女跳上云头,现出原形,原来正是大松树中的白胡子老头,只见他舒展长袖,清风劲吹,县官和衙役们一个个身轻如燕,如坠五里雾中,二十里路要在平时,少说也得一个时辰,可今天他们眨眼功夫就到了。
村头一户人家果然还亮着灯,门前一棵合抱粗的大杨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院墙高数丈,县官等人环顾左右并无梯子,白胡子老头在云头吹一口仙气,县官等人忽觉腾空而起,一眨眼,几人竟然翻墙而入,县官大惊。想起梦中所言,知是仙人点化,正胡思乱想之际,见窗上映出一对人影儿。县官舔湿窗纸,捅一小洞,见一男子正搂着一美少妇,少妇娇声嗲气,伸一小指似嗔非嗔点在男子额上,曰:“你怎么知道是明日午时?”男子浪声浪气曰:“我已买通知府,自然知晓。”少妇神情似有不忍,未语。
县官想到刚才的梦,当即将二人带回堂上动大刑烤问,果然真相大白。
次日午时,知府果然亲临县衙大堂,严令县官监斩曹包。县官据实陈清原委,知府大怒,申斥曰:“一派胡言,荒唐透顶!”下令刀斧手准备,他要亲自监斩。
白胡子老头早来到大堂,人看不见他,他却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他怒目圆睁,伸手冲知府的眼晴点了一下,知府忽然眼睛疼痛难忍,抱头倒地,一会儿,一只眼珠迸裂,眼球掉在地上,鲜血淋淋。有人在他耳边嘀咕一阵,知府方忍着疼痛摆摆手说:“就按知县所判吧。”
曹包回到家中,遍访亲友及周围大户人家中的青春美貌女子,无一人与白衣少女相似,方信狱中一幕确实是梦。后有高人指点,姓孙的白衣少女乃大松树幻化而成。曹包以为然。
曹包80岁冬至日无疾而终,活时常到松王爷庙焚香叩拜,与许多人说起此事。
四、是神就要扶危济困
这一年,国内狼烟四起,统治集团内部争权夺利,成年男子大多战死沙场,军队仍然兵员不足,到处抓丁。有个七十多岁的瞎眼老婆儿,丈夫早已战死他乡,身边只有一个儿子。这天,儿子也被抓去当了兵,家里只留下瞎眼老婆儿一个人,无任何亲人照顾,连一口吃喝也做不上来,活活等死,哭得死去活来。
瞎眼老婆儿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手扳门楣央告说:“老天爷爷呀,松树爷爷呀,世上要有个神有个鬼,你们睁睁眼,救救我这个瞎了眼的老太婆吧。”大松树中端坐的白胡子老头神目圆睁,仰天叹曰:“这是什么世道!”由于他二目如电,人间凡人看来好象天上忽然打了一道闪,把地上照得雪白。
当晚,儿子身在军营心在家,惦记着瞎了眼的老娘这些天的饮食起居,久久不能入睡。
白胡子老头来到营中。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地说:“来,快随我回家照顾你娘去。”
四下张望,帐中士卒累了一天早已安歇,睡得跟死猪一样,并无外人。
正疑惑间,又听到那个声音叫他,心中十分奇怪,脊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这时,眼前朦朦胧胧站着一位白须老者,鹤发童颜,将他一把拽起,破墙而出,腾云驾雾而去,只觉耳边风声大作,脚下似走过千山万水,眼睛根本睁不开,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正惊惧间,已觉双脚着地,睁眼一看,家乡的老屋已在眼前。
当晚母子团圆,望空长拜,自不必说。
再说那夜营中,将士们正在酣睡,忽然一场大风遮天盖地刮来,大风过后,整点财物,毫发未损,又点数兵士,只少一名瞎眼老婆儿的儿子。
很快,当地的官府发现瞎眼老婆儿的儿子从军队上回来了,就又派出一队官兵去抓。娘俩复抱头痛哭,央告老天爷爷,松树爷爷睁睁眼。
白胡子老头大怒,随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抛向空中。
突然,天地间昏暗暗的混沌一片,接着,狂风大作,飞砂走石,官兵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抱头鼠窜,唯母子平平安安,只闻风声,并未被砂石打着。官兵大惑。
后有高人指点,说这后生是松王爷可怜瞎眼老婆儿,施法术救回来的,官兵遂不敢追究。
消息传到天之骄子成吉思汗耳中,蒙古大汗率耶律楚材及蒙古铁骑中的百名精锐之师日夜兼程从西征途中来到松王庙,大汗请松王爷保佑蒙古铁骑踏平世界,让草原上的英雄自由地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放羊和饮马。
松涛阵阵,高原无语。只有黑色的纸灰如幽灵在低空中飞舞。
五、不除暴安良枉为神
这一年,有那么一段时间,松王爷周围村子里的人家几乎家家经常被偷盗,报于各级官府,一直破不了案。
有人就把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去松王爷庙上焚香叩拜,要求惩罚盗贼。
人间私语,天闻如雷,何况焚香祷告?
白胡子老头端坐在树中的宫殿,啜一口茶,微笑着摇了摇头。人们等了几日过去,并无异常。
一日,某村民的山药窖被撬,丢了两口袋山药。脚踪从山药窖口一直到村街口消失,又祷告于松王爷。树中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白胡子老头仍然只是摇头。
自然过数日,也无异常。
一日,某村民的两只羊被盗,踪一直踩到村后山洞中,到深处,见地下有一堆吃剩的羊骨头。洞中似一户人家,锅灶碗筷,一应俱全,两张羊皮被完整地剥下来铺在地上,失主认出正是自家羊的皮毛。又祷告于松王爷。
白胡子老头的眉毛拧在了一块,口中哼哼几声,脸色阴沉,长吁一口,曰:“不除暴安良枉为神!”
应在人间,忽然晴天一声响雷,天一下子阴得黑咕隆咚,一股大风呼啸而来。
大人们直喊自家的娃娃赶快往回走,放羊的追着羊赶紧往家里跑,大家都以为马上就要来一股风梢雨。可这种天气足足延续了一炷香功夫,老天并没有下一点雨。老人们议论说,看来这一回松王爷震怒了。
午时,白胡子老头飞身来到村中,从腰上一把提住两个小偷,恨得咬牙切齿。
应在人间,村子里有弟兄俩人忽然得了个肚疼,疼得满炕打滚,豆大的汗象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炕上掉,衣服水洗过一样,衣襟一拧一把水。吃了好些药都不顶事。
弟兄俩的母亲赶紧上香祷告于松王爷,求松王爷救救两个孩子。
白胡子老头看在俩孩子母亲祈祷的份上松了松手。
弟兄俩忽然觉得肚子不疼了。
白胡子老头伸手在他俩眼皮上摸了一摸,弟兄俩眼皮沉得似有千斤重。为了方便起见,老人摇身一变,给自己戴了一顶官帽,穿了一身官服。弟兄俩刚一合眼,有官样妆束的一位白须老者执其手曰:“村人几番告你等偷盗,我一直想让你们自己主动改正,不料尔等却变本加厉,不怕头上三尺有神明!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改过自新,听还是不听?”弟兄俩问你是谁?白胡子老头答,我姓孙,你家大人知道。弟兄俩大骇,急撤手,浑身大汗淋漓,水泼一般,原是一梦。
娘问俩儿子是不是做恶梦了?弟兄俩分别说了刚才的梦,俩人竟然同时梦了同一个梦。
娘扑通跪下,说:“那是松王爷”。
俩儿子也一齐跪于地上,朝住松王爷的方向焚香叩拜,一五一十地坦白了以前偷鸡摸狗,危害乡里的所有丑事,叩头如捣蒜地表示愿意悔过。
娘以前并不知道俩儿子的劣迹,这一回听了,气得嚎啕大哭。
第二天,弟兄俩个偷过谁家的东西就到谁家赔礼道歉,并且一再表示,以后要给人家按价赔偿。但是弟兄俩的家境非常贫寒,窃来之物已皆挥霍,失而不能复得,村人念其已在松王爷的主持下真心改过,就纷纷表示,以前作害的也作害了,以后不作害人就行了,还追究你们作甚了?
自此,松王爷方圆几十里,偷盗之风戛然而止,弟兄俩肚疼之病再未复发。众人给松王爷领牲羊一只,挂红袍一件,以表敬意。
一日,松王爷托梦给西藏的一位活佛,活佛按照松王爷梦中指引的方向,千里迢迢走进鄂尔多斯高原,在准格尔西陲一块水草丰美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寺庙,讲佛诵经,教人向善,普度芸芸众生。
逾年,松王爷方圆几百里地面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们诚实守信,尊老爱幼,公买公卖,和睦相处,生活过得和谐幸福。
六、松柏奇缘
有一年,松王爷所在的大森林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火灾,大风一哨,整个森林成了火的海洋,晚上,把天空映得通红。火蛇在森林中窜来窜去,长达三月之久,大火使森林遭到了灭顶之灾。
危难之中,树中朦朦胧胧的宫殿的大门打开了,松树下闪过一道金光,摇身走出一位长须老者,驾云而去。
松王爷平日里忙于护佑一方平安,已经多时不上天庭,今日一见这熟悉的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路过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看千年不谢的名花,见万年常青的瑞草,倍感亲切。但松王爷今日有紧急公务在身,不敢贪恋这些美景。他直奔灵宵殿上,等不及宣诏,直到御前,朝上礼拜,启奏道:“臣受佛祖如来指派,掌管准格尔大森林之事,受命以来,殚精竭虑,不敢有半点儿懈怠。人间许多疾苦不平之事,臣竭尽全力,以彰上天美德。而今,不知何方妖孽纵火烧我家园,至今三月有余,林中鸟族及百兽,多被灭绝……”松王爷说到痛处,大放哀声。玉帝龙颜大怒,道:“爱卿且莫悲哀,朕定为爱卿作主!”于是,立即传下金旨,降暴雨十天以灭此火。着托塔天王李靖及哪咤三太子领天兵十万,下界缉拿纵火的妖擘。李天王父子即刻领命去了。
顷刻间,东海龙王、南海龙王、北海龙王、西海龙王一齐喷水。好一场倾盆大雨,直下得天地之间明晃晃,平地波涛起狂澜,水把失去森林覆盖的土地滔得一道沟一道壕,沟壑纵横,支离破碎,森林之火才完全熄灭了。不日,李天王父子将纵火妖孽带回,玉帝传下金旨:“杀无赦!”押赴南天门外斩妖台,鼓响三声之后,妖孽头颅落地。
火灭之后,准格尔旗境内只留下阿贵庙等为数不多的几片原始森林。松王爷终日闷闷不乐。
一日,王母、玉帝又邀松王爷上天饮酒,席间玉帝请仙女为松王爷弹奏仙乐,众仙女翩翩起舞,边舞边唱,其间有一仙女舞至松王爷前时不慎摔倒,就在将倒未倒之际,松王爷一把扶住仙女。仙女见松王爷仪表堂堂,气宇不凡,遂生爱慕之心。松王爷见仙女婀娜无比,香气龚人,脸儿不禁一红。玉帝、王母见此情景,即封仙女为松王爷王妃,即日下凡,与王爷成亲。于是鼓乐再起,添酒回灯重开宴,为松王爷和王妃举行了盛大婚礼。
第二日,王妃与松王爷一起回松树墕王府,在松王西北落地化为一柏树,成就了一段“松柏常青”的美好奇缘。
传说人间夫妇若手牵手在此许个白头谐老的愿,让松王爷和王妃见证一下,就能终生相伴,爱情天长地久。
七、神威岂容冒犯
这一年,一个大财主要建一座豪华的园子,领着一伙人要砍油松王。当地的村民们说松王爷是神,万万砍不得。财主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说天是王大,他就是王二,他有钱能向人买树,也就能向神买树,说完去松王爷庙上敬了好多黄表,说是向松王爷把树买成了,下令手下的木匠们去砍。
木匠们本来就对财主咋咋唬唬的样子有气,又听说油松王是神树,就推三阻四不去砍。财主夺过一个木匠的斧子,骂骂咧咧地就朝油松王走去了。
财主刚走到松树冠下,还没来得及往起抡斧头,白胡子老头轻轻掰下一树枝,向财主头上扔去。
就见大松树上一柯树枝嘎崩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头上,财主哼也没哼一声,一股黑血从脑门上流下,扑通跌倒在地,就成了一个直棍。
几个木匠赶紧把他抬回家来,大二三四五老婆哭天抢地,怎么摇怎么喊也没把他的魂儿从奈何桥上唤回来。
自那以后,历朝历代的地主恶霸,王宫贵族,再没有一人敢去砍油松王。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翻开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
1964年“四清”运动中工作队发现松树墕生产队有一笔日怪帐:某年正月十五,给松王爷过生日,用猪肉五十斤,黄米百斤。工作队长认为这是在搞封建迷信活动,属于“四旧”,于是,立即召集群众大会,严厉追查此事。人到齐后,刚要讲话,白胡子老头生气地说:“你不过个生日?”说着朝他肚上吹了一口仙气,人们当然什么也没看见,也没有听见。此时,工作队长突然得了个肚疼,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说不出话来。人们赶紧请来赤脚医生,折腾了半天缓不过劲儿来。有个贫农老汉和工作队长很有些感情,就爬在他耳朵上说了一阵悄悄话。
工作队长说:“既然你说大松树是神,那咱打个赌。现在松树墕庄稼旱得往下死了,它要能给咱饱饱儿地下一场透雨,我就信他是神,过生日的事情也不再追究。”
白胡子老头听着,默不作声。
贫农老汉说:“队长说话可要算数!”
工作队长一拍胸脯说:“共产党人最讲实事求是。”
白胡子老头听完,飞身上天。他面见玉帝,讲明原委,要求玉帝允他带黄河小三峡中的蛟龙去下一场有说服力的雨,玉帝点头。
白胡子老头飞身来到黄河小三峡,向蛟龙宣玉帝诏书。
二神即刻动身,由老人指点,小蛟龙喷水。
这一切办得极快,在人间,也就是说过话不到一袋烟功夫,松树墕上空飘来几朵云彩,一会儿越聚越多,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工作队长一脸惊骇。
一个钟头以后,雨过天晴,松树墕的干墙头上正好四指深的雨印子,而与松树墕地挨地的几个邻近生产队,却滴雨未下。
工作队长按照自己的承诺,没有接着追究生产队给松王爷过生日的事,肚疼也就好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队长就带领队员们撤出了松树墕。
白胡子老头手捋长须哈哈大笑。
文化大革命中工作队长因此被打成“牛鬼蛇神”。
红卫兵在批斗他的大会上厉声问他大松树是神还是树?工作队长拒不回答。红卫兵恨得不行,把他揍上一顿,再问他大松树是甚?他仍然缄默不语。
为了挽救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同志,更为了影响和教育广大的无产阶级革命群众,红卫兵司令部决定派一批革命小将们把象征着封建迷信的大松树砍掉。
红卫兵小将们唱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等革命歌曲,手举毛主席语录喊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造反有理、革命无罪”等口号,浩浩荡荡向大松树墕挺进。
刚走了一半路,还没嘹见松王爷的影儿呢,白胡子老头就抓了一把沙土,向他们吹去。
突然天地间灰蒙蒙地一片混沌,紧接着狂风呼啸,飞砂走石,小将们纷纷双手抱头,一步也挪不了。
正在踌躇之际,旁边忽然冒出一位老大爷来,仙风道骨,鹤发童颜,问道:“娃娃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家答:“松树墕。”
“去松树墕做甚了?”
“砍树!”
老大爷叹了一口气说:“怪不得刮这么大的风,原来是松王爷显灵哩。”
语音刚落,老大爷就不见了。
小将们大惊失色。
接下来风更猛,沙更大,间或还能听见远处天边上轰隆隆的打雷声,甚至有人已经感觉到脸上脖子上有了雨点儿。
忽然,白胡子老头大喝一声,天空中嘎喳一声硬雷,接着一道迅疾的闪电,把天地一劈两半儿,铜钱大的雨滴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还夹杂着拇指大小的冰雹。小将们被淋成些落汤鸡,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向来路方向逃窜。
跑了不到一百米,风停了,雨也住了。
红卫兵小将们冷得上下牙齿直打得得,头儿把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开会,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认为今天天气也不早了,砍大松树就算了吧,但必须把大松树上挂的袍给撕下来,付之一炬。有关革命同志作好摄影、文字工作,明天在油印小报上刊出来,将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大家再一次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大松树挺进,一路上不住地高唱歌颂领袖的歌曲《东方红》。
白胡子老头没有打扰他们歌颂一代伟人毛泽东,因而,只是站在大松树下,摇身一变,护住松树。这一回没有刮风,下雨,打雷,他们顺利地到达了大松树墕。
小将们一到大松树墕,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大松树下,撕扯树上挂的红袍。
不动不知道,一动红袍,一个个都吓得呆住了。
原来,七八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松树上尽盘的蛇,有手指粗的,有胳膊粗的,有碗口粗的,有桶粗的,大大小小的蛇数也数不见,密密麻麻,一齐抬头瞪着这些娃娃革命小将们,吓得在场的所有红卫兵们魂飞魄散,拔腿就跑,有几个胆小的女将还屙尿下一裤子。大家谁也顾不了谁,谁也不敢停下来,一口气就跑回了自己的家,一进门,爬在炕上,拉下被子埋住头,放声大哭……。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卫兵小将们再也没有拷打那位曾经于1964年在松树墕下过乡的老八路工作队长,大家彼此对大松树怀着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敬畏,心照不宣。
旗里头一个造反派的头头知道了松树墕发生的一切以后,为了有力地表现一下他不同凡响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慨,同时也为了给手下的红卫兵小将们鼓一鼓与封建迷信斗争的勇气,就约了几个胆子特别大的红卫兵小将和他共乘一辆绿色吉普车去了松树墕。
头头一下车就冲着大松树高声嚷道:“大松树,你给爷听着!我是造反派头头谁谁谁,今天来给你下战书来了!”
白胡子老头十分生气。
头头掏出一根红太阳牌香烟点着,吸了两口,美美地吐了几个烟圈儿,说,“我听人们说你成了神,在我眼里头,你倒是个×了!”
白胡子老头气得脸色发紫。
说着,头头解开裤带,掏出裆中那一团肉,朝着大松树热热乎乎地尿了一泡尿,边尿边骂,“我看你能把爷×咬了!”
白胡子老头气得紧咬下唇,都快要咬破了。
红卫兵头头说完上了车,扬长而去。
同行的几个红卫兵小将,坐在吉普车上又给头头点烟,又说奉承话,一伙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白胡子老头气得忍无可忍,轻轻将吉普车扶起,又护住那些无辜的青年。
人们能看到的情形是,忽然路边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把吉普车左前轮支了一下,车身一摇,竟然轻轻地翻了过去……半小时后,大家吃力地从车下爬了出来,一个个安然无恙,唯有头头脑浆迸溅,从车下拉出来,早已一命鸣呼。众人想起他刚才冒犯大松树的一言一行,大骇。心里对松王爷的敬畏愈加虔诚。
由于松王爷经常显灵,因而香火日盛,不少信男善女给松王爷上了布施,钱就放在树前的一个纸箱子里,无人看管。
有个好吃懒做的后生,经常偷悄悄从布施中拿些钱花,花了以后还到处给人吹嘘,以此为荣。
白胡子老头忍无可忍的时候,冲他肚上踢了一脚。
一天,这个人突然得了个肚疼,没等抬进医院,就死了。
以后,再没有人敢偷松王爷庙里的布施。
八、突出重围
这一年,在一次边境自卫反击战中,我军的一个团被敌人团团围困在一座山头上,坚守数昼夜后,弹尽粮绝,所有通讯设备都在炮火中被摧毁,和上级失去了联系。
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我军一个团面临着全团覆没的危险。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将士们掩埋好英雄们的遗体,每人留下最后一枚手榴弹,准备和敌人在最后一刻同归于尽。
白胡子老头决定拯救这群娃娃。
他从大松树出发,眨眼就到了前线。
人们看到的情形是,忽然,阵地上出现一位白胡彩老大爷,自告奋勇,要给我军带路突出重围。大家将信将疑,在白胡子老大爷的带领下出发了。
途中,我军近千人从敌人的阵地上大摇大摆地突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所到之处,敌军不打也不动,部队从他们眼皮底下通过,他们竟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
部队突出重围以后,将士们又饥又渴,累得一步也走不动了。
白胡子老大爷取出身上带的一壶水来递给身旁的战士,让他喝一口后,传给下一个人,一人喝一口,一直传下去;拿出一竹筒大米饭来,让身旁的战士吃,他吃饱后,传给下一个人吃,下一个人吃饱了,再传给下下一个人,一直传下去。
最后,人们把水壶又传给了老大爷,把竹筒也传回了老大爷的手。
老人问大家喝饱了吗?答饱了;问大家吃好了吗?答好了。再看老人家手中,一壶水还在,一竹筒饭尚满。
众人大惑不解,联想到突出重围时的种种奇异现象,越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团长站起向老大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说:“请问恩人尊姓大名?”曰姓孙。再问住址,曰内蒙古准格尔旗松树墕。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看大爷是个活神仙!白胡彩老大爷忽然哈哈哈朗声大笑,笑声中天空闪过一道金光,老人一下子看不见了。
这支部队的团长和政委战争结束后专门驱车来到松树墕,给松王爷挂了一个把树身都围起来的大红绸袍。白胡子老头乐得眼晴眯成了一条缝。
九、伟人情结
公元1976年9月8日日落的一瞬间,白胡子老头从玉帝那儿听说要让毛泽东返回天上,心中大惊,肝肠寸断,他重重地叹一口气,手不由自主地在松树上猛拍一巴掌。
人们看到的情形是,大松崩裂,一柯桶粗的老枝落地,松脂如泪,溅洒四方,惊得和尚连忙跪下叩头祷告。
四五个小时后,即1976年9月9日凌晨0时10分,一代伟人毛泽东主席在北京逝世,举国哀悼,人们才理解为什么神松今天会那样反常,原来松王爷是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表达对一代伟人毛泽东即将溘然长逝的悲痛心情。
1997年2月,邓小平逝世后两天,白胡子老头又一次悲痛欲绝,拍落一枝松枝。
人们看到的情形是,大松树再一次崩裂,落下一老枝,枝粗略逊于毛主席逝世前断落的一枝,松脂纷飞,并有长蛇盘绕树顶。松王爷以同样特有的方式和礼仪,痛悼了一位世纪老人的与世长辞。
松王爷痛悼两位伟人的特有方式和举动,在民间广为流传,在一些官方办的刊物上也多有记载,引起很多人感情上的强烈共鸣,因此前来叩拜松王爷的人越来越多。
第一次来的人不熟悉路,有热心人自发地在距离松王爷庙宇几百米处的公路旁边栽一块木匾,上书:“距大松树×百米!”字样,并画有指示方向的箭头。
这块土地的主人不识字,耕地时见地里有一块木牌,毛驴绕过来绕过去很不方便,就把它拔起,扔在一边。
白胡子老头有些不高兴,就冲这人吹了一口气。
于是,就从这一天起,这个人经常闹病,哪里的大夫也看不好。
后经有心人点化,恍然大悟,立刻把路标栽在原处。
白胡子老头很高兴,又冲这人吹了一口气,病当时就好了。
人们说,那是松王爷欢迎天下的信男善女们多多光临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