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起航
一
亲爱的朋友
你知道我有多傻
又是那麽的妄
看了电影“风暴”
就想当一名律师
用我的执着和诚信
用锋利的舌剑
与一切邪恶较量
还想成为一名诗人
用缪斯的吉他
倾诉我的真情和爱
让灵魂展开洁白的翅膀
飞向高山之巅
漫舞云海
静听林涛
撷一把太阳
洒向幸福的人间
如果能做一名导演
我把人生搬上舞台
让跌宕起伏的一个个高潮
渲泄人间的悲欢离合
我像着了魔
我想能成为一个编导
二
高三年级有人困惑
有人发狂
生命的春夏交会
充满了无限醉人的芬芳
三
潮起潮落
一个一个梦
澎湃着我的心
燃烧着我的胸膛
是我错误选择了编导系
不知是它根本不需要我
其实都只是遥远的星星
阳光下美丽多彩的肥皂泡
一个个破灭了 它还在继续
哥哥己经付出了太多
我不能太自私
资助我不是他的义务
他远离家乡
举目无亲
不是太孤独了吗
他应该有一个
温馨的小家庭
己经拖累了他六年
从初中到高中
我还能拖他四年吗
四
带着遗憾
带着梦
我匆匆的踏上了征途
让那柔和的肥皂泡
飘落在我的心中
去点燃一个个奇异的梦
人生是一盘棋
社会是什麽
是熔炉还是染缸
我扬帆起航
五
我是毛遂
我是一只初生的牛犊
没有人举荐
我有二片薄薄的嘴唇
敲着跃进的锣鼓
带着首发的诗稿
举着三面红旗
走进了区政府的大门
那深深的旧式宅院
高高的门槛
紧张有序的工作
我们为天文数字而忙碌
工人们为指标在奋力拼搏
喜讯接连不断
远处黑烟滚滚
那是小高炉的烟囱
为了钢铁
我们没有白昼和黑夜
我感到了人的心在沸腾
哪处不在燃烧
六
区委书记的自行车
比车铃还响
大会接着小会
代理文书的桌上
堆满了捷报
还有写不完的发言稿
他赞许的目光
给了我自信
灯下一朵朵鲜红的小花
成了书记精彩的报告
台下的掌声
一浪高过一浪
我被工作迷住了
从未有过这样好的感觉
呵 幸福在向我招手
生活原来那样的美好
七
多情的姑娘
你何时勾走了我的魂
你为什麽用那深情的明眸
睨视着我
害得我的心怦然剧跳
灼热的火焰
点燃了青春的枝头
我毫无设防
几乎成了你的俘虏
我是一根不开窍的愚木
我的满脑子还是
(A+B)平方
量变引起的质变
虽然我十分的喜欢绚丽的春色
和那芬芳醉人的玫瑰
但我害怕因此带来的绯议
和 伤害
八
姑娘啊
你为什麽如此的钟爱
是因为我腋下有书记的公文包
还是我那薄薄嘴唇上
谦逊的微笑
父母赋予了我一双迷人的
小眼睛 而决不是为谁而
细眯
可我的心却已被你所占据
梦中有你的影子
耳边有你委婉动听的声音
我的梦 我的爱
我不是过往客
我渴望挚着纯真的爱
可机关是一座森严清净的庙宇
而我偏偏是个刚受戒的和尚
九
夜幕降临了
我进入了虚幻的梦乡
你披着薄薄的轻纱
抖动着雪白羽翼
漫舞在无际的广袤
轻盈而婀娜
倩影就在我的眼前
我多想与你一起飞翔
可惜我没有翅膀
我多想揭开烟雨中迷人的春色
倾听那诱人的节拍
愿你柔软飘逸的秀发
垂落在我的胸前
任我轻轻抚摸那纯洁的百合
我把双臂张开
你就躺在我的怀里
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忽而感到浑身在颤栗
我的口好渴
我大声地呼喊着你
我醒来了
面对着黑色的天幕
发出了无序的苦恼
我坐立不安
难道这只是出于本能
而不是漫长缠绵的雨季
我不能否定
难道可以这样的去问
是凤求凰
还是凰求凤
太荒唐了
我无法启齿
上帝啊
让我永远生活在梦中吧
给我无限甜蜜的遐想
十
小霞
你是一个聪明而勇敢的姑娘
你敢打破清规
看似正常普通的交往
却用特殊的方式传达了你的情感
请借给我一本书
这是今天的报表
你频频的出现
带来了浓浓的春意
有时你那有弹性的酥胸贴着了我的背
会使我呼吸困难
我甚至萌发转过身来
但我又十分的怯儒
你那半睁半明的眼睛
还有甜甜的笑靥
搅得我把昼夜混淆
倦慵的梦为你而起
你那散了架的身躯
无力地挨在我的肩旁
蹒跚的脚步
踏醒了沉睡的小巷
携着恋人的手
捧着似火的心
你温情的怨声
香腮上珍珠般的热泪
使我手足无措
我俩默默的走啊走
从公园到寂静的小巷
任晚风轻轻吹拂火热的脸膛
任明月悄悄的西归
时光匆匆的走了
那一晚过得真快
没有能把月亮留住
只留下了似诗的激情
十一
谁能告诉我
爱情是什麽
是别离的痛苦
相逢时的喜悦
是刻骨铭心的相思
是没有要约的承诺
是深深的关切
还是偶尔激起的浪花
是一场成人的游戏
还是自寻的烦恼
呵
那是一坛成年的佳酿
只能细细的品尝
说出来有点俗
回忆起来却是如此的美好
爱情是那份缘
无缘的擦肩而过
有缘的相逢在天涯
那缘是纯净的甘泉
虽然离婚姻很近 很近
但并不都划上了等号
而你却为着做新娘而爱
十二
几度黄昏
你的父亲向我发出了邀请
于是爱情己不再浪漫
接下来似乎还要庸俗的
讨价还价
我真的无法接受
我心爱的小天使
竟是一件廉价的商品
按斤计价
爱情啊
你是否要梦一样的开始
又要梦一样的结束
花季太短暂了
风雨又来得这样的早
我无法接受
却也无法去拒绝
小霞在门口等着我
摆弄着垂在胸前的辫子
我不敢抬头
目光也有些滞呆
任凭着她的摆布
不知是熟悉而沙哑的声音
还是那深度镜片后如旧的眼睛
使我的血液骤然的凝固
为什麽是冷血的傅老师
曾经给我伤害的人
已经忘却的噩梦
叫我如何的去面对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空荡荡的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台词
也无法去理解那审视的目光
会给我带来什麽
十三
傅老师您好
想不到吧
我是小霞的父亲
是的
(我恨地上为什麽没有一个洞
小霞暗暗用手指捅了我的背)
听说你工作很出色
还当上了区委书记的秘书
不
是代理文书
怎麽不去考大学
没有被录取
不要紧
可以边工作边学习嘛
如今你是一个国家干部
干任何事都得用心去思考
(显然在挖我的旧疮疤)
谢谢老师的指教
你觉得我们小霞怎麽样
好
没有什麽缺点吗
不知道
(小霞狠狠瞪了我一眼).
无聊的问答题该结束了
再说下去你们一定会觉得心烦
十四
我仓皇的撤退了
甚至没有一句礼貌的告别话
不论他过去如何的对待我
可他总是我的老师
他老了
重提往事还有什麽意义
我也无意把儿时的无知
成为压在小霞心上的一块石头
我热爱生活
想往着明天
二只可爱的小鸟在绿色的枝头
沐浴着金色的阳光
享受着大自然给它们的厚爱
为什麽要去骚扰它
我不想过早地为了繁衍后代
去不知疲惫地忙碌着筑巢
我更不想过早地收起翅膀
封闭在令人窒息的笼子里
认识一个人有多难
认识了又使我感到了十分的不安
我心爱的姑娘竟是为了择偶
才去爱一个人
我仿佛被欺骗了
我更厌恶那庸俗的讨价还价
女人不是商品
为什麽要把自己出卖
迷茫的烟雨中给春色增添了无限的风光
可是有谁能把烟雨留住
十五
我是一只四角嫩菱
虽然很贱
但是我并不俗气
我漂浮在静静的湖面
没有荷花那样的秀美和高尚
虽然没有根
但是我有尖尖的四角
能发出阵阵的怒吼
戳穿荷叶绿色的虚伪
茎下是那浑浊的淤泥
我终于发现
我天天所憧憬的桃花源
并不曾在
报告上所赞美的高产卫星
只是跃进年代跃进的梦
我们英明的领袖
不能接受霸权主义的凌辱
要争朝夕
书记们不知是为了头上的乌纱帽
还是出于无奈
在制造着一个一个的谎言
编织着十分荒唐的故事
我不是中世纪的骑士
没有盔甲也没有长矛
我要挥舞手中的利剑
不能在战斗中胜利
宁可在冲锋中死亡
十六
书记的脸是大院的晴雨表
他就是党
谁敢动摇他的信仰
篡改他的意志
他戎马一生战功赫赫
他耿直得像一棵松树
坚强似钢
他也十分的厌恶
那瞒天过海的报表
可他不愿扯跃进的后腿
更不愿低下骄傲的头
他只能违心
于是我成了一只替罪羊
冷空气来了
春天也就不复存在
风雨中落花似流水
我心中的女神
把政治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为婚姻而爱的红线
己经变得十分的脆弱
揭开美丽的面纱
人心真是那样的丑陋
但我还是深深的自责
是我太幼稚了
爱情本是河中雨呵
一朵被点燃的浪花
都怨我太执着和纯真
当我腋下再没有书记的公文包
当我从一个办公室搬到另一个地方
你已开始降温
浪花没有了
海洋原是一潭苦水
我不敢正视你
却又滑稽地装腔作势
你似冬天缩在屋檐下一只
可怜的小麻雀
惶恐地观察着
那些势利的小干部
怕失去工作
离得我远远的
只有孤独离我很近
有时你偶然对我淡淡的莞尔一笑
仍会使我十分的激动
春梦还没有醒来
痛苦折磨着我
. 十七
冷月斜照着苍白的无眠
独自一人能承受的
为什麽要让二个人都痛苦
松手吧
没有我牵着
或许她能飞得更高更远
让她离太阳近一些吧
她需要那璀灿和绚丽
我已敲开了地狱的大门
我要学会捉鬼的本领
我还会用最初的爱
所留下的那杯清澈甘甜的水
去滋润干裂的嘴唇
并把梦的二片嫩绿浇灌
我还要做一名铁面无私的法官
将自己宣判
再也不需要书记多余的结论
除了肮脏和卑劣
我什麽都热爱
诚实和热情是最大的错误
虚伪被列在光荣榜上
或许我该反思
赋予政治不稳定以人格魅力
用铁锤使劲的敲打
不要那麽多的棱角
只留下尖尖的一枚刺
十八
用手去触摸
用舌去品尝
用肌肤去感觉
社会 原是用生命铸就的
浩瀚的大海
很宽容很温柔也很美
似睡梦中的少女 那样的
宁静 只有匀称的呼吸
和微微起伏中颤动的雪白的乳峰
但你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她醒来的时候
可能会发出赅人的怒吼
那咆哮似雷的惊涛赅浪
还有神鬼莫测的百慕大
我曾经在沧海里舞蹈
可我又不是水
匆匆的溶入其中
又被抛向屹立的礁石
打碎了一个又一个燃烧着的梦
我无怨无悔
离开了曾使我入魔
和多少人向往的殿堂
我走了
我悄悄地走了
来的时候是一张白纸
离开的时候已被打上了烙印
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就连我曾经爱过
至今还在苦恋的人
也没有说一声
再见
我这个人实在太脆弱了
我怕丝一般的柔情
火一般炽热
但是
我更怕她楚楚动人的眼睛
因离别的伤感
会洒下缠绵的雨
十九
我原本是一个卑微的贫民
知识给了我无限的想象
也带给了我莫大的烦恼
它改变了我的外壳
却改变不了我的灵魂
受不了宠爱
只配穿上厚厚的帆布工作服
在炼钢炉前
同一群铁疙瘩一样的
小人物
用父之精 母之血
酿成的躯体
承受一千五百度高温的幅射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一半献给太阳
一半献给月亮
这里没有想像力
谎言不能成为兴奋剂
我们用汗水换来
铁的洪流
一炉又一炉
磨练着我的筋骨
涤荡着我的灵魂
精神得到了升华
我把全部的情
献给了平炉
我用生命炼钢
钢水浇铸了我的心
和太阳一样的人格
朋友
今天
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
今后不管我的命运
为发生怎样的变化
我的灵魂将永远是一片净士
良知 人性和对未来认同
塑造了我的灵魂
我的肉体可以不在
但灵魂不会被带进冰冷的坟墓
这里
我还要真诚地感谢我的工友
特别是我的师傅
一个抗美援朝的老兵
我所崇敬的最可爱的人
他炼每一炉钢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