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后一朵玫瑰
638000 四川省广安实验学校星星文学社 雷江
第二章
我心儿一颤，但仍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火了，便骂我骄
横霸道，骂我不像个女孩子；骂着骂着。他的眼眶湿了。
1
临近中考的日子真苦。我每天五点钟起床，接着开始梳洗，看书，吃早饭；在走七八里小路去上学。我真后悔以往的考试考得那么好了，好得父母都以为女儿大有升学的希望；现在一切都晚了：父母早下定决心督促我学习，害的得我想在家里玩儿一天也是不可能的了。本来，我只是个“不爱学习成绩也差不了好不了的怪女孩”——柳老师向我父母“告状”时是这么说的。这倒使我得意洋洋了几天，直到江老师说要打我手心了，我才老实了不少。
是的，我绝不像班上的那些可怜虫，成天只知死啃书本，搞得双眼近视成了一条缝，在到班主任那里请愿，说要往前调座位。唉，但愿柳老师做一件他平生唯一的好事，那就是：绝不答应！我可不愿换来换去，结果反和一帮讨厌鬼坐在了一起。我的同桌贾傻女，岁是一副胖胖傻傻的模样，可心眼实在，一直和我相处得很好；我打心底舍不得离开她，更何况，我的左邻右舍对我一向是毕恭毕敬呢。
2
下课了，我挽着傻女的手儿去上厕所。刚走到复习班门前，麻烦来了：几个满脸堆着愚蠢的笑的男生拦在了我们面前，吓得傻女回头就跑，我可不怕，因为这是学校；我喝令：“给我滚开！”他们先是一楞，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脸上直发烫。我一咬嘴唇，昂头往前撞；对面那男生下意识一退，踩到了一块鹅卵石，跌了个四脚朝天。周围于是爆开一片哄笑。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在哼：“带刺的玫瑰……”
3
玫瑰有刺，可人们仍会去摘——窗前开出洁白的第一朵时，我就曾摘它下来，偷偷放在江老师的窗台上；也就在那一天，我见着了她的女友，黑黑瘦瘦的，并不美丽——因为它太香太美了。我总是凶巴巴的可便有那么多人来沾惹我，是否也是同样的道理呢？带着这种疑惑，我第一次在镜子面前仔细研究起自己的容颜来：刘海油黑飘柔，蛾眉黛青修长；两眼汪汪欲滴，双靥甜甜蜜蜜；皮肤洁白剃头，一痣斜点做额……我竟自爱自怜，如痴如醉起来。
“玫丫头，不去看书，在发什么楞？”妈妈嚷起来了。
“我……”我慌了，结结巴巴地说，“我看……我脸上长癣了——”
妈妈变唠叨起来，说我不该与其他毛丫头捣蛋，“瞧，口水吐在脸上，自然生癣了……”
4
我开始自信自己很漂亮，同时也明白了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许多问题，如为什么那么多人无缘无故地喜欢我，那么多人无缘无故地讨厌我。可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柳老师已答应调座位了——他是永远干不出好事来的。于是我怀着前途未卜的心情等待着班会课的到来。
柳老师开始调座位了。调来调去，我的位置往前移了一桌，可幸运的是前后左右的同学均未变动。我心中暗叫了一声“阿弥陀佛”，柳老师却鬼使神差的开口了：“赵月明，到白晓玫后桌坐……”
我一惊：这赵月明可是一个怪人哪！可怜自己将近毕业，还免不了与这家伙互为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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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明个儿高高的，岁说皮肤黝黑，却也眉青目秀。有一副讨人喜欢的好面孔。他是个乐天派，连伏在桌上午休时也哼着歌儿。但我讨厌他，讨厌他招得洪玫瑰有事无事地跑过来，说是向他问几何问题。他的几何学得不错；在我印象中，他是从没遇到过拦路虎的。但我绝不向洪玫瑰那么下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然后再向他摇尾乞怜。我学习的信条是：实在做不出的题大可不必去寻根究底，因为考试往往证明，它们往往是无足轻重的。可洪玫瑰愚钝的心灵永远是体味不出个中哲理的；瞧，她又舞着几何作业本过来了：这时她穿着连衣裙，就像一只翩然其舞的花蝴蝶一样……
6
赵月明终于对我说话了；当然，这已是我预料中的事情。
“白晓玫……”
声音极低，极低，就像只说了一个“白”一样，然而我听清楚了。
“嗯——”我本不想搭理的，可惜已条件反射似的应了声。唉，看来自己并不是一个老成的人。
“把你的橡皮擦接一下，好吗？”
我不由诧异了，他的同桌王小狗不是也有吗？他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忙说：“小狗衔着他的橡皮擦玩儿，不提防吞下去了……”
我回头一望王小狗，见他眼泪汪汪的，想是刚吞下擦子的结果。我张口要笑，但一咬嘴唇忍住了，只说：“看你不是在撒谎，哦，给！”
赵月明接了擦子，微微一笑，便望本子上擦——看，他的字写得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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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在起来了，背往后一靠，将王小狗的书碰到了地上。王小狗忙钻到桌下去拾书。这时柳老师来了，便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通；王小狗默默承受着，毫无辩驳。他真有小狗的好脾性，那就是从不和熟人过不去。如果现在有人问我“谁是最可爱的人”，我回不假思索地说：“小狗！”
下自习课了。赵月明对我哼了一声，说：“有什么了不得？趾高气扬！”
我一愣，随即笑了：“你要做堂吉诃德吗？”
赵月明长叹一声：“哼，想不到你是这种人，我从前可是瞎了眼了！”
我心儿一颤，但仍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火了，便骂我骄横霸道，骂我不像个个女孩子；骂着骂着。他的眼眶湿了。同学们哄笑起来了，我也嘿嘿笑着；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