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找 瑜 君

638000  四川省广安市解放路实验学校   雷江

我徘徊在凄风冷雨中，寻找瑜君；身后响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1

在X高中门口，她停下了；同时用了忧郁的目光凝视着我，幽幽地说：“为了寻找瑜君，你再不肯与我同行了……”

“哦，”我淡淡一笑。“其实。到陌生的人流中去找人，并不是我所喜欢的；然而我必须去，你是知道的。”

“是的，”她抬起头来，“瞧，风更紧，雨更急了！然而我还得去跋涉，你也知道的——bye-bye！”她挥挥手，消失在了苍茫的风雨中。

2

刚跨进校门，我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一位撑着油纸伞的，丁香一样的古你昂。她朝我盈盈一笑：“寻找伊人/看你全身湿透浑不觉，就知道她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了。”

“是吗？”我叹息道，“其实我要找的，知识普通有普通的一个男孩子。”

丁香的脸红了：“也许在他普通的外表内，贮藏着高深的知识，蕴涵着丰富的感情，所以才值得你在风雨中去寻寻觅觅？”

“他是有丰富的感情，因为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人，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可他并没有特比偶尔高深的知识……”我还没有说完，她便枪着说：“那又有什么要紧？我明白了，你们是好朋友，碰到了一块儿，便会说尽天下无限事；如今久不见面了，于是你便急于去寻找他了……”

我笑了：“可你说的还不全对：我们相聚时，会滔滔不绝，也回默默无语，但都会得到快乐。为了这快乐，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去寻找对方。”

“朋友相聚，默默无语？”丁香奇了，“为什么？”

我便说：“你不知子虚山上，有一种鸟儿，名叫乌有吗？它们总爱相处，相处时有时回引吭长鸣，也会杳然无声；谁也不知道这有是为了什么。”

“你们果是天下的至友，快找他去吧！”丁香笑了，“记住：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会在灯火阑珊处。”

3

走入人丛，又走出人丛；依旧不见的是，瑜君的影踪。

我忽然觉得丁香说得很对：在人群之中，在喧哗的人群之中，是寻他不着的；在执著下去也是枉然。于是我有走如风中，走如雨中；在雨中徘徊，等待，求索……

那也是一个风雨日，我就在风雨之中寻找到了他：那时他仰面伫立在那棵芭蕉下，莫名地笑着，笑着；任蕉叶上的雨水滴落在脸上，一串串地。后来他告诉我，淋了那一场雨，那天晚上他睡得很香，“一合眼，便觉得身子旋了起来，旋了起来，旋进了宇宙，我发现与地球自转的速度相反了；而自己罩在五彩的环中，就如在茧子中一样……”

风有瑟瑟，雨又霏霏；我徘徊于风雨的世界，寻寻觅觅，却依旧不见他的身影。

4

当我徘徊到寂寞时，丁香又出现了，像飘来一阵清幽的芬芳。

“你太痴了！你这般苦苦寻找他，可他也许到了那条雨巷，默默行行着，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

“我是痴，可未必傻。”我说，“我知道，今天多半找不着他了。因为他也许到了某一棵芭蕉下，默默流着泪，思念着他的妹妹阿娇。”

“哦？阿娇一定是一个娇媚动人的姑娘了——”

“不知道，因为我刚认识瑜君时，她就已经远出打工了，为了让哥哥能够上高中。她离去那天，雨蒙蒙，风萧萧；瑜君默默为她送行，直到十里长亭外那棵芭蕉下。”

“那么，今天你真的是寻不着他了，你干吗还不回家呢？”

“不，我今天只是找他，至于能否见到他，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

“是吗？”丁香双目一闪，亮晶晶的了，“那……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你？”

“对！”她长叹一声，说，“谁叫我有一个妹妹，也叫阿娇呢？”

5

风，更紧了；雨，更急了。

我徘徊在凄风冷雨中，寻找瑜君；身后响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九九一年九月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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