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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萧飒的寒风夹杂着带凝的雨,天阴沉沉的。 他的下一站是什么地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离开家已经太久了,有点想家所以孤独,所以更想回去,想想父亲的严厉而又慈祥的眼光,母亲那万般关切的心情,他只有再振作起来,离下个旅店不知道还有多,因为漂泊得太久了,心也坚强了许多,正如父亲的希望那样,仿佛他老人家在他耳边说到:“孩子,你坚强了许多。” 他在前进,但天就要黑了,远处没有灯光,哪怕就一盏,至少可以告知希望。抬起头只会让人沮丧,他埋下头没有目标的狂奔,地上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在无声的旷野是如此的响亮。 已经是黑了很久,因为地上有雪,他还能依稀的看到路,还是一路的狂奔。当他终于看到了有灯的地方,心情骤然提起,并很快地靠近那盏灯光的来处,到了门外就听得里面人声嘈杂,甚有气氛,屋外的竖立一杆大旗,大旗上落笔四个大字:山野客栈;旗在风中呼啦作响,雪被屋里的热气扑落在地。他掀开帘门,大步进去。 屋里的响声嘎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同一时间注视着他,一秒钟后,声音又恢复。 店小二过来招呼,他要了间房,点了菜,找空桌坐下,把包袱落在一旁,倒了杯茶,簌了口后喝了两小杯,看了看店里的食客。在邻居的对桌有三人:一男、一女、一小孩,正在吃饭,一把短剑放在桌边。正对的男人约么四十来岁,瘦削的脸、蓬松简洁的头发、浓眉小眼、眼瞳有神,短胡须在嘴边象扇门,饭往嘴里送的时候嘴却微张,眼皮下垂,时而放下筷子,旁边的女人很漂亮,静静的吃饭,不时指着对面的孩子催促他,而孩子仿佛不爱动筷,总是盯着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尽管他不想偷听别人的谈话,但小孩子的话很吸引人。 “爹,吃饭啊?” 男人没有回答。 “娘,爹为什么不吃啊?”孩子转而问女人。 女人低低道:“别管他,赶快吃”。 饭菜送上来,他迅速从筷筒里抽出筷子,夹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嚼起来,脸上露出怪异神色,仿佛很满足又很不满足,于是他再吃一块,喝了口茶,脸色便恢复平静。然后才端起碗吃起饭来。 正在兴头,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便转过去,发现斜对面有位女子注视着他,看见他突然回望,忙转开眼神往别处,那女子挺漂亮的,但筷子一直在动,嘴也在动。因为饿极,他的饭很快吃完,端茶簌口后便起身回房,很快他便睡了。忽然他睁开眼,一人站在他屋里,三步远的距离,冷冷的看着他,天还未亮。 那人见他醒来便低沉声音道:“我们谈谈吧!” “我在睡觉,你打搅了我。”他的回答表示他的不满。 “想找你帮个忙!” “白天怎么样?” “这种事情在白天不大方便。” 他坐了起来,理了理包袱。 “找个值得让我帮你的理由?”他有些自负,谁都听的出。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有如此大的耐心帮人,难得!而且是个年轻人。”他好象在自言自语,不过这话搁在谁身上都中听。 “你知道我是谁?”他反问,但语气缓和多了。 “冷傲然,人如其名,但你并不冷。” “那你又是谁?” "莫崖。"他平静的说,但冷傲然却吃了一惊,心道“我早该想到,瘦削的脸、蓬松简洁的头发、浓眉小眼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在身边,不过没理由他来找我帮忙。” 莫崖继续他的话:“我曾经爱着一个人,但直到她嫁给别人之后我才对她说,我为此懊恼了很久,到后来我认识了我妻子和她的父亲,她父亲强迫我把她带走。”冷傲然知道莫崖当他是朋友,很感动,因为他是第一个。 “为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因为没人知道他的丈人是谁,他的妻子欧阳娟是出了名的漂亮,于是他全然不象了江湖的老手,更不象个男人。 “因为他有太多的仇家。” “莫非你要我帮他?他究竟是谁?”冷傲然思维敏捷。 “嗯,欧阳残云。” 冷傲然觉得不可思议,对欧阳残云他可一点都不陌生,因为有太多关于他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愿意听莫崖的故事。 莫崖是在岳父的强迫下完成那桩如同儿戏的婚姻,以至于他走的时候都是偷偷的,不过岳父的眼睛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他不得不带上他的妻子,路上他可是对妻子冷言冷语,好在妻子十分的温柔,他们也就逐渐的好起来,后来也有了孩子,不过他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岳父,也没有去看过他。 “他杀了无数的人,不论好坏。”他接下来的话足以证明江湖上的传言:欧阳残云是个亦正亦邪狠角色,不过最近十年也难寻踪迹。 “不知是刀尖上的第几人的血滴落在地,夹杂着冬天的雨水。他在用草擦拭刀尖的血,发现草丛中绻着一个人,他下意识的把刀挥向那人的头,刀停住了,那只不过是个孩子,衣衫破烂。他凝视着那孩子,突然眼角湿润,他以为他不再有泪。他迅速的抱走孩子,在附近的破房子里升了一堆大火,整夜都在为孩子治疗。后来那孩子就是我的妻子。” “这只是个故事?”冷傲然一直在抑制内心的感受,不过他还是放弃,因为有太多相似。 与谁?他自己。“不知道雪儿在家里怎么样?”冷傲然默默的想他自己的事。 那是他刚出道时无意中收养的小姑娘,那时他刚出来不想很快就回去,他想至少要弄出点名堂再说,于是他带着雪儿到处跑,直到家里知晓情况,带信叫他送回去。 “想不到都三年了。”莫崖看着他,等他回话。 冷傲然决定帮他,他有自己的理由。 莫崖见已达到目的,便欣然离开,并要冷傲然次日晌午碰头。 一夜无话,冷傲然也睡得踏实,次日日上三竿方才起床洗漱,到店内找些吃的,碰巧遇见莫崖夫妇,便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二人也回礼,想必欧阳娟也知晓昨夜之事,只不便大张旗鼓表感激,随夫一笑算是谢过。 冷傲然仍坐昨夜那桌,不经意回望,发现昨夜两女子还在原位,不过已换了红裙,两眼楚楚动人,煞是好看,他便呆看,直见对方脸泛红晕,方觉失态,忙歉然一笑,收敛眼神,心中顿觉失落,不禁再回一眼,那知两眼一对,逮个正着。心中热潮翻涌,脸微微发热,心跳加快,甚觉尴尬,还带一丝甜意。光白饭就刨了两碗,菜也忘夹。 莫崖夫妇看得真切,欧阳娟则看在心里,笑在脸上,女人心思就是细。莫崖不知为甚,低声问道:“在笑什么?”欧阳娟道:“真个呆子!”莫崖愕然。冷傲然则是好不自在的吃完饭,独自回房细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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