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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江的风月》连载三十七;酒醉黑夜
[ 2008-03-05 17:47:00 | By: 竹叶青 ]
 

                                   酒醉黑夜

平淡无奇的生活使我忘却了时日,匆匆的岁月也从我身边悄悄地掠过,所能看到的便是杨树枝头的绿,嫩江河畔的水,以及女孩子身上的衣,还有我心头潜伏着的爱,这虽然无法包容我学习生活的全部,但它们却时时映现在我的脑海里。

枝头的绿已人浅绿变成了深绿,变成了墨绿,嫩江的水也从冰冷到温热,女孩子身上的衣则越发地灿烂,如花的年龄,而我心中潜伏着的爱却越发地浓烈,越发地难以自控,对功课的执著让我少了太多的闲暇,更加剧了我锋芒俊角的退化,就是连一点点自娱自乐的笑话也不曾拥有,更不用说在美女如云的中文班左右逢缘了,加之自己糟糕的形象,苯拙的言辞,就连老师提问都不曾光顾到我,以前被邢老太太寄预厚望的我早已以不复存在了,我开始为自己的改变权衡权衡:到底为功课牺牲自己如此多的兴趣爱好值还是不值,哲学老师在上边讲着形而上学的课题时,我郁悒地沉思,这是几杯酒解决不了的苦闷,可正在老师提出问题让大家思考作答的当儿,尖锐的响起了bp机的响声。

所有的人都清楚寻呼机的持有者将会面临怎样的噩运,果不其然,正戴着眼镜作笔记的邢老师跳起来,怒火中烧地嚷:谁?快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丑人,丑人慢吞吞地一边站起来,一边还在读传呼机上的信息。

邢老师更是怒不可竭:给我出来,太不像话了。全班同学老师被你这么折腾还怎么上课?丑人漠然地望了望四周,叭地一声就把四五百块钱的传呼摔在地上,那粉碎的电子元件四处都是,做了这个动作然后就消洒地离坐走出教室。

邢老太连眼镜都来不及放就跟着追了出去,此时她的愤怒已达到了顶点,铁青的脸加上快速脚步在地板上撞击的当当声更加证明了她的博然大怒,像是暴发的山洪海啸的气势,哲学老师和颜悦色地给我们说:这么有性子的学生我还从末遇见过,好了,咱们书归正转,我的思想完全地没了踪影,只是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丑人这种无法挽救的学生。

想想丑人的为人坏也不怎么坏,就是他的举止太出意外,太不可理喻了,以前摔墨水,现在又摔传呼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弄个人来杀一杀,不过他的这种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的性格倒是我不具备的,所以我的患得患失就把自己弄得很累,所以我的优柔寡断才把自己弄得很苦,想要争取的荣誉总是因为怕出风头而自己埋葬,想要去好好学习又怕别人说假正经,想要去赢得悦已者的芳心又怕得罪他人,就连自己钟情的文学都因为遥遥无期而退缩,我太多的顾虑便是我不快乐的根源,应该试图改变一下自己,至少我不会在晚自习还到教室来死啃书本,我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全部为功课所累,也许真的应该在放纵与束缚中找个平衡点。

摸了摸衣兜里的余钱,这个月的生活费竟剩下这么多,那就去喝酒吧,就我一个人醉成什么样子也不怕同学嘲笑,如果是要吐,也要找一个电线杆子,一方面可以用手扶着不至少跌倒,另一方面也好为前来洒尿的狗准备晚餐。我快乐地想着。火红的太阳还那么高,而剧烈的风沙又把人刮得如此的轻飘,我是顺风而行,校门口摆的旧书,伸直了脖子向我张望,投来了怜惜的目光,就节约点,在小卖部就先干一瓶啤酒这算得上东北人豪迈的作风,店老板建议我道:小伙子喝慢点,这里有板凳,坐下来喝,这里还有酒鬼花生,来一袋怎么样?他的好心全被我当作驴肝肺,干完第二瓶我就提着酒离开了。

学校的灯光也在我醉眼里明灭地变化,陌生的人行走在陌生城市的一条陌生的道路上,路边考羊肉串的香味吸引着我翻滚的胃液,那滋滋的调料爆烤的声音是我听到过最悦耳的音乐,再花点钱吧!所以我又一手握酒瓶一手捏着肉串,一路摇晃,一路哼歌。

暮色吹响了黑夜的序曲,悠哉的心绪融和着孤独的身影,把这一副只有自己才懂得的面孔发挥到极至,我是在借酒浇愁啊,凌乱的步子撞开了一对相依相为的恋人,男的用喷火的目光紧盯着我看那样子像是要好好教训我一番,也许是看到我手握的是一个可以使人脑袋开花的酒瓶,又也许那位姑娘的轻声呼唤,那男人才愤愤不平地骂了句脏话就从我身后离去。

我沉浸在自己醉酒的得意中,我也更想籍此来把玩一下孤独,品一下愁情满怀的伤感,忽地又想起大海来,要是他能与我共醉共明月那该多好啊,可不好的大海常批语我:说我邋遢而且还有口嗅。他妈的,老子哀到这个地步又怎么了,不用你管。我又高歌猛进了。

酒瓶里再没有一滴酒了,就照准路边的电线杆子用力地掷去,叭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换来我孩童般天真的笑,一方面是自己竟然能把电线杆打中,另一方面是吓跑了一只正在撒尿的公狗,看到它屁滚尿流地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儿,我的笑声竟有些可怖,我就在酒中活一辈子该有多好啊?

酒没了,可羊肉串还有,手中剩了两串还是吃不完,算了就这么拿着吧,拿回去哄哄小妹也是开心的呀!再往前走,前面已没有什么人影了,偶有树枝在风中摇,经路灯光这么一照,地上便呈现出如鬼魅招手的影子来,我上前去踏,可怎么也听不到它求饶的声音,我作了放弃,还是走我的路吧,没走几步路边就有一个摆摊的,摊位上放着廖廖可数的日用品:什么香皂洗衣粉,牙刷牙膏之类的东西,大海说我有口嗅,那就买盒牙膏刷一刷,手里拿起一盒黑妹牙膏偏着头断断续续地问:这,这个多少钱?地摊的主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等了好久也不听她报价。我又问多少钱?我要买,买它。那女的只伸出两个手指头,我知道了价钱,但并不去掏,而是继续蹲在原地,我感觉到自己要吐了,这个摊子会不会被我弄脏实在很难说。

那妇女拿了个口袋来要为我装牙膏,我则把羊肉串递过去道:用这个作交换,换你的牙膏。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我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你是坏人,我妈妈说不出话,你欺辱她!我从树阴下才发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的眼光比时才要对我动手的男人还要让人胆寒,从黑暗处向我直射过来,我内心被深深地震憾了,同时酒也醒了一大半,我无助的双眼里浸润着泪水,内心的阴暗要远比黑夜的鬼魅还要可怖,我直起身从兜里摸出钱来扔在摊位上拿起牙膏就逃离,我的逃离又要远比那条狗的逃离要狼狈得多,那噙着泪水的双眼正是对我丑恶灵魂的无情鞭打,社会中的弱势群体就被我这么卑劣的手段给踏踩了,本以为我已经够无助够飘零,够悲酸的了,没想到我竟残忍到了这步田地,我麻木的根源是什么?我悲苦的由来又是什么?我的漫漫长路在何方?这一条通往天涯的路我该作何择选取,我为自己二十岁的命运悲哀啊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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