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塌的梦
对于放学回寝巧遇叔叔阿姨他们在一起吃晚饭的尴尬已不是第一次了,初时他们还会假心假意地招呼我就坐,后来连看我一眼的闲心都没有了,因为我知道吝啬的阿姨是不会为学生做一粒米的饭。
小张饭后问我:找到新地方没有?我说:找到了,就在这两天搬。我的语调是灰心而失望的,我的情绪更是跌落到极点,只有小张的几句话稍稍感动我:你的脾性我也知道,就是追寻一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但愿你到了新地方能过得快乐,什么时候搬通知我一声,重活算我兄弟的。
小张的爽快使我不敢言谢,心里想着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以及与我同寝的室友们,我决定请他们吃烧烤,请他喝酒,所以当即就说:这样吧,后天我请你们到嫩江上去吃烧烤喝啤酒,我们租条船到对岸的草原上去,要洗澡的可以畅游嫩江。我的邀请他们都同意了。
离别,又是离别,离别的日子里但愿没有泪水,可我心里早已是泪流成河了。
正式通知叔叔阿姨我要搬走的消息也是在这天傍晚,他们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我也没有说搬走的理由,心中不由得潜生出恨意来。是我出生的卑微导致了他们对我的偏见还是我自由散漫致使他们无法容我?这样的因素可以找很多,我有点非份之想的小妹今晚也无比的沉默,这也让我心里所受的压抑无以复加。
应尽量减少在这里存在的时间,开了门,酸涩的泪珠掉了几棵,用衣袖抹了抹,竟直奔楼上而去,许久不曾去侯志海那里了,门铃按不响就用手掌拍打,开门出现的人不是侯志海,开门出现的人是于娜。
要不是拍门的手正麻木地痛,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见了我神情也变化得丰富,正当她驻立在那儿的短暂几秒钟,只听侯志海在里边问:是哪个?她没有回答。只对我说:想不到会是你,快进来吧。
侯志海正坐在窗口的床沿喝酒,酒桌上摆放着两个酒杯,下酒菜也很丰盛,他见了我,忙走来招呼:是邓东呀!娜娜,快去给我老乡洗个杯子。于娜转身去厨房了。
我发觉房子干净整洁了许多,这与我初次到这进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也许应归属于女主人的功劳。侯志海让我坐在对面的床沿。他问我:新学期的功课学得怎样?我轻略地回答:马马虎虎。他今晚的兴致似乎很高,所以又问我中文班的情况,我大致讲了班里的现状,更强调了纪委分的事。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于娜把洗好的酒杯放下,侯志海起身为我倒酒,我微微点了点头,于娜把酒杯放到侯志海那边就紧挨着他坐下,侯志海看了她一眼:找个登子坐。她说:哪里有橙子?侯志海意识到我的窘困,所以不再理于娜,专注地同我说话:邢老太的身体还好吧?我说:还行,火爆的脾气一点也没有收敛。于娜听到我这样评价老太太不由得笑出了声,她也不甘寂寞,放松心情的她主动给我倒酒,侯志海也并不阻拦,其实如果他阻拦了反而使空气的紧张程度增加。
于娜站走来道:我还是第一次给邓东斟酒,你一定要喝了它。我也说:老同学的酒醉了也要喝。侯志海知道我和于娜的事,今天看到我们能这样友好,他也非常高兴,直说:今天有菜,有酒我们喝他个痛快,于娜初始还很拘束地不喝酒,喝也是做做样子,轻轻地小泯一口,后来在我的盛情之下她也用眼光看着侯志海。侯志海只说:老乡敬你的酒该喝,喝不下由我代劳。于娜这才喝了一大杯酒。
其实劝女人喝酒本不是我的作风,只是今天遇上了苦闷的心情,更何况于娜醉酒的姿态无时无刻不充满着诱或。
几杯酒下肚,她的粉腮已泛起了美丽的红晕,她轻轻地斜靠在侯志海的肩上,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我,她似乎眩耀她的幸福,她似乎又在感叹她的不幸,她开始糊说了:邓东是眼镜,有人说十个眼镜九个坏,剩下一个是性变态,你是不是性变态?说完还嘻嘻嘻地露出两排细小的白牙笑。这样的问题如何回答呀?她应该是想借这话报负一下我当初拒绝的狠心留给她心灵的创伤。
侯志有些生气地说:你喝多了,去卫生间洗个脸,清醒清醒。她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双眼投给我的怨恨更深一层,忽地她又很神经质地站走来手握着空酒瓶又为我倒酒,她的步子是那样的稳重,这是他刻意保持的结果,而她手的晃荡却并不是能够控制的,所以又始终倒不到正确的位置,找准了位置又倒不出酒,她就自言自语: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她保持的姿势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又跌座在我坐的床沿,异常轻挑地斜靠在我的身边,我还来不及躲闪,侯志海就已经站起来把她拉起,给了她两个能留五指红印的耳光,并呵斥道:你这醉酒的疯婆子,到床上去躺下。我感到自己存在于此是个失败的决定,所以起身离坐就要告辞:实在对不起,我上来是想告诉你我要搬家了,新家在劳动湖边,没想到惹得你们两个不开心,我该走了。
侯志海放下了嘤嘤抽泣的于娜说:让你见笑了,她经常装酒疯,不用理采她,更不要说抱歉的话,什么时候搬上来说一声,也好帮帮忙。
我连忙说:谢谢,谢谢,不用了,东西不多,一个三轮车就装下了,你好好照顾于娜吧,我真要下去了。
侯志海说:那行,改日有机会喝酒再好好聊聊。他送我出门的时候把曾经借我的钱还给了我,我苦闷的心情又增添了无限的愁绪,下了楼又下了楼再下了楼,直至来到灯火澜珊的大街上,我又要徙步而行了,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只这么存在着,埋着头埋着头,深埋着头,思想深处总回忆着于娜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眼见到她在楼梯口惊艳的出现到后来可爱地喊我小剌猬,再到后来深情地相拥,再来后来的后来,她的人生轨迹是那样的清晰,是那样的触手可及,我应该想到她与侯志海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只是不知侯志海知道了于娜同丑人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许他早已知晓,也许他压根儿就不在乎,我的思想为什么在酒精的麻醉下还如此的清晰啊?为什么不多喝酒?我开始寻找酒馆,而这条黑漆漆的道路下只有一丁点的亮光,怀着希望走去才发现是一处录像厅,而且是24小时营业的那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为了窥探一下女性肉体的我竟然花了四元钱进去坐下,抽了支烟耐心地等待着精彩的镜头,这里边坐了不少东北的老少爷们儿,也许像我这样有着学生身份的人并没有。
到了午夜0点时,画面还是中规中举,有些人耐不住性子,忙叫嚷着不好看,不好看,换片换片,老板迟迟不见有动静,叫喊的人就多了,我也他妈的叫嚷开来,谁知这一叫嚷倒使我畅快了很多,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老板终于把好戏奉送给了我们,让上惊讶的是这里的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真担心老板娘的人身权益在这群如狼似虎的盲流面前能否得以保全。
这一系列的放映似在浩翰的沙漠浇灌着如饥似渴的绿色植物,而这样的浇灌却是异常的短暂,同时也是无法满足的,有的人开始吞洇干涩的喉咙,有的人露出一张呆滞的笑脸,随时迎接着画面里能走出的美女,更有的人开始用手在裤裆里乱摸,还有的人无法忍受出去找真女人了,我呢?我自己是哪一类?我能忍受与这群禽兽同呼吸么?我能允许自己在这腐朽的空气中永远沉沦么?我已有情绪了,除了咒诅就是痛恨,两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这两掌打得要比我拍侯志海的房门还要重,我的泪水已经不复存在了,我脆弱的性灵就这样在滋生一阵子后又突然地毁灭,我冲出屋子,在大街上拼命地奔跑,我要找寻失落的梦,我要拥抱明天的希望,我渴望能迎接明日初升的朝阳,我一口气跑到嫩江的河堤上,又来到林月曾坐的石梯,夜晚的江显露出神密的力量,我就要在这里等待日出,等待天亮,那怕真的从江底冒出个怪物也不会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