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已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一位技艺超群,功高望重的木匠。
十二岁上学艺,十八岁出师就红遍了口里口外。后应奇文英(时为蒙古兵团长,后任准格尔旗代理札萨克)邀请,来修建暖水街,从此常住暖水,直至老死。
暖水街二里长的商铺廊式长檐房布局为他设计,檐头上的兽头、厅子院的门窗皆出自他手,图案和雕镂令人惊叹,都是工艺美术的上品。
暖水前街口原有一戏台,造型奇巧壮观,是蔺木匠的“杰作”。台檐斗拱、额枋、梁柱所有999道接口,无一用钉,全是木与木的咬合。这座经30多年风雨剥蚀无丝毫走做的建筑,不幸毁于文革红卫兵之手。拆戏台时,面对浑然一体的庞大木结构竟找不着下手处,到后来,所有的砖墙被推倒了,木头框架依然纹丝不动,只好用锯锯之。可见其工艺程度之高。
据说修建戏台倾注了蔺木匠全部心血,时值三十出头,仍未婚配,家人外人提亲一概拒绝。前台梁柱雕龙和隔屏镂图时,他三天三夜不下台子,还是商会会长、镇长王覌亲自上台劝下来的。
蔺木匠生于贫寒人家,对穷人感情很深,凡遇相求者一口答应,工完转身走人不取分文,因而普遍受人敬重。可叹的是,他三十有五成家,年近不惑才得一子,名曰蛋儿。虽亲亲奴奴一场,可蛋儿最终未成气候,学了十年木匠,只能充当拉锯解料的角色。不过,镇子里正月闹红火他在滑稽戏《戏柳翠》里扮演的“大头和尚”倒挺惹人喜爱。1962年一场“减人压粮”运动把七分诚实三分傻气的蛋儿赶到暖水15里外的水泉沟落脚,从此失去城镇户口,生活异常清苦,古稀之年,死于他乡。
如今,暖水街上的商铺廊式长檐房、厅子院、戏台消失了,做为蔺家唯一后人的蛋儿走了,小镇上的人们也把蔺木匠忘的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