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汉,名叫郭二栓,善说笑话,逗人开怀,又乐于助人,所以大人娃娃都喜欢他。年长一点的叫他“二老汉”,年轻一点的称他“二大爷”,时间长了,人们反倒忘记了他的姓名。
二老汉没念几天书,斗大的字不识一升,可他经多见广,知晓事理,加上幽默风趣,好多笑话之中含有极深刻的道理。听他说话,既是一种教育,也是一种享受。镇上有位年轻人,平素十分孝顺老人,自己宁肯不吃不喝也要让老人吃好喝好,可就是性子急躁,说话没头没脑,惹二老生气。二老汉听说后就把那年轻人叫到家里,与其喝酒。他一边喝一边故意找茬发火,用难听的话骂那年轻人。年轻人起先没在意,后来觉着不对头,便想脱身,可二老汉一把拉住说甚也不让走:“二大爷今儿个高兴,专请你喝两盅,你咋也得给个面子。”待年轻人坐下了,他又照骂不止。那年轻人无奈,只好一边不住气地冒汗一边不断地陪着笑脸,在也不是,走也不是。酒后,二老汉又打发另外一个年轻人去做点化,终使那年轻人悟出了二老汉的用意,从此和老人说话开始讲究方式方法,讨得二老欢心。这类启发教育的角色,二老汉不知扮演过多少,让人至今心生感动。
对象不同,二老汉讲的故事和笑话尺寸深浅也不同。他能把那些不孝敬公婆、翻唇递舌、吝啬小气的女人们编到故事之中,让其一阵大笑后生三分反省又无地自容。常见一群女人喊着叫着追逐二老汉,拍打他的光头,甚至要脱他的裤子,那是二老汉的故事挖了她们的烂脊梁。
二老汉在粮站喂过猪,在供销社下过夜,后来转为正式职工,在109国道的樊家渠小站当炊事员。他认识的司机多, 出差的串亲的总求他给问个车,二老汉眼一瞪: “车又不是我的,问我做甚了?”可端起一碗粉汤还没喝完,他叫开了, “XX,快一点,车要走了!”。坐上了车,二老汉总要安顿司机几句,说明搭车人在哪里下车等等。搭车人自然激动,脑袋伸出车窗喊一声: “二大爷!客(到)我们那圪(地方)来哇!”他又故意逗一句:“客你们那做求甚了?”司机们路过小站只要瞭见二老汉,总要以开玩笑的口吻高声刺他一句: “二大爷,这一向(一段)打伙计(交相好)了不?”他出口骂道:“谝你妈妈那个灰X!”司机们受到还击似乎才高兴,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二老汉有一子,是抱养人家的,自幼要求甚严,儿子也争气,官由旗财政局长做到副旗长、市煤炭局长份上。可惜二老汉没活到今天,不然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八字步在小镇的黄土街上自然要风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