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涓涓细流,荡不起浆,扬不起帆,但它却是一条神奇的河。”(闫新生语)这条河,就是暖水河。
一条河,命名了许多,暖水沟,暖水川,暖水镇,还有源头旁那所暖水中学(现在的准格尔三中)等等。
一条很平常的河,孕育了无数文化人,在鄂尔多斯学上被称做“暖水现象”。
上世纪六十年代,年方24岁的贺政民在作家出版社出版了《玉泉喷绿》,使家乡暖水在全国文坛放了一颗卫星。九十年代暖水籍的陈启厚作为伊克昭盟的书记,率先在鄂尔多斯实行“三种五小”开放政策,给鄂尔多斯后来步入快车道奠定了基础。新时期,内蒙古散文创作的领军人物尚贵荣也是暖水人。
今年正月二十五在小镇“填仓节”传统古会上,又史无前例地红火了一把,由内蒙古电视台、暖水乡政府、暖水山泉饮业公司主办的大型文艺演出《走进暖水》,把白燕升、李玉刚、王向荣、武利平、苏日娜、王二妮这些文化名人推到暖水人面前,让暖水人过了一把实实在在的文化瘾。而在那厚厚一本《来宾名录》中,当年准三中(即暖水中学)的学生占了多一半。
话不由得再回到三中来。做为文化摇篮,它曾谱写过辉煌,至今一直是暖水人的骄傲。为此,我主编了一本散文集《三中情结》,已由远方出版社出版。书中40位校友的回忆文章,让我们一起走回当年的暖水河畔,寻觅心灵深处那一片芳草地。
著名蒙古族作家,长篇小说《风雪察哈尔》、《大漠青驹》的作者甫澜涛为《三中情结》一书写了评论《一条深爱着母校的“暖水河”》。现推荐给大家。
一条深爱着母校的“暖水”河
甫澜涛
喜获《三中情结》一书 (柳苏主编、远方出版社出版),读罢,暖水的山水,三中的人和事都在眼前活了起来,于是便有了要写几句感想类文字的欲望,便也有了这篇短文。
这应该是一本“命题散文集”,因为40余位作者的50余篇散文都在写一个总题目一一三中(准格尔旗三中,校址在暖水镇)。本书的作者全是三中的师生。阅读时,你会感到宇里行间的真情实感的自然流淌,篇篇章章谱就了一支赞扬母校的颂歌,写下了一首回忆母校的长诗,也汇聚成了一条深爱着母校的“暖水”河。
既然是一支颂歌,就必然要歌颂一种精神。作者们首先歌颂的是三中的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创业精神。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国民经济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而教育更是苦不堪言,穷得首先是教育,苦得首先是孩子啊!刘波在《奉献在那片热土上》中讲述了草创中的三中一贫如洗的窘况,为了整出一个运动场,全体师生“一锹锹挖,一筐筐填”, “当拥有4条300米跑道田径场、足球场、跳高跳远投掷场地的大操场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和大家的心情都异常激动,毕竟是创业第一仗啊! ”安秀珍在《代沟引出的回忆》中讲述为建校舍托砖坯的故事;肖连城在《告别油灯年代》中讲述的理化教师土法上马让学校的扩音机响起来,让电灯亮起来的故事。校长王常有总结说:“大量的建校劳动,既改善了学校的办学条件,美化了校园环境,解决了学校经费不足的困难,也培养锻炼了学生,使学生养成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勤俭朴素、吃苦耐劳、热爱劳动的优良品质。” (《三中琐忆》)
其次,歌颂的是教师们的教书育人的敬业精神。孙贵秀在《奠定人生的基石》一文中说:“三中当年聚集了一批好老师……他们不仅教学经验丰富、治学严谨,而且处处以自己的模范行为引导学生。”文中说何崇善老师家庭人口多负担重,可谓一贫如洗,但乐观开朗;张俊廷老师刚走出大学校门却没有架子;姬昌孝、丰茂森老师名气大却平易近人……我们从书中还认识了为教育事业奋斗了近一生的老校长王常有,认识了为三中的工作呕心沥血、英年早逝的后任校长刘继锋,认识了在建校劳动中为学生做出表率的体育老师刘波,还有范孝、肖连城、奇莎等老师;当然,先为学生后返校任教的安源、刘桂林、苏占清等人不但传承了老教师们的师德人品,而且把敦品励学、敬业乐群的精神发扬光大。
整体而言,全书的50余篇散文都具有资料性和可读性,都有各自的特色。不过,若用散文所特有的审美魅力去审视的话,就会发现它们还是有好与更好之区别的。
柳苏的散文不只在篇幅上居多,而且在质地上也别具特色,显得卓尔不群。在柳苏的笔下,无论是过去“打杀掳掠的武场”,如今“教书育人的学堂”的《营盘塔》,还是“冬天晒太阳,夏天享阴凉”的《东墙下》,无论是《改名字》的黑色幽默,还是《李贫管》的历史讥讽,作者以“暖水”的山水所赋予的思维和话语方式讲述这一切时,岁月留在他记忆中的细小而迷人的光芒,尤其是那些细节,便光华四射。如屈二憨同学将名字改为“屈原”最终也没叫出去,再拣回原名的故事;再如讲话准带“的”字,被同学们讥为“日本人”的李贫管(贫下中农管理学校代表)这个外行在学校事务中除了点头别无它用却两腿闲不住地忙个不停的好笑而可爱的形象描述。作者惜墨如金,只几句话就将人物勾勒得“立”了起来,而不是平面的,这在记叙散文中是不容易做到的,靠得是功底!柳苏散文的另一特色是明快、简练,白描手法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比如《我的表兄程培德》一文,短短2000字,就将其表兄的生平、遭遇、个性都写了个清清楚楚,一位健谈、风趣、忌恶如仇,因而经常得罪领导,却在亲友同事中极有好人缘,后又莫名其妙地失踪多年的表兄便跃然在纸上了。
好些人欣赏散文的典雅甚至华丽,包括意境、词语和风度。 而我更欣赏散文的质朴和简练。除柳苏具备这一特点外,安源的《他走了,带着深深的眷恋》,同样以很短的篇幅交代了英年早逝的刘继锋的一生。那是“没有多少豪言壮语,有的只是一片赤诚之心和勤劳苦干的求实精神”的一生,他是个在作者心目中与罗健夫、蒋筑英一样的具有中国特点的知识分子。作者“长歌当哭”的这篇短文感人至深。
张万德的《责任意识》让我们感受到了农家孩子发愤苦读努力向上的强烈愿望,而这背后的几个小故事更让人亲切激奋。贺秀珍在《离校心情》中写了毕业离校时那一刻的情景:“第二天,离校的时间到了,我推开一扇扇宿舍门,不少同学已在早晨悄悄离去,不舍不能不分,与其难舍难分莫如不辞而行。”这是不少三中毕业生的“离校心情”吧?他们默默地离去后,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事业上做出了不同凡响的业绩,有的成了教授、主任医师,有的当了市长、院长,有的出国成名成家,有的在自己那一方天地中苦苦追求,谱写着人生辉煌,即使是那些十分平凡的同学,也同样以其善良、正直和高尚品德为母校三中增添着人性的光泽—一这是我读罢《三中情结》后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