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个琐碎的故事,像它的题目一样。读到最后,却是禁不住落下泪来。为了一篇名字叫《牌友》的小说落泪,朋友笑我眼泪不值钱。“真的值得读读,很平实很温暖,”我如是地对朋友说。
其实,很久不读短篇小说了,读也是有选择性的,比如柳营姐姐的,还有张炜老师的。读文清丽的小说,纯属偶然。三月的时候,外山拿了本05年的短篇小说集叫我读。不想写东西的时候便翻翻,看了文清丽的《弟弟回家》。没有刻意地要想到什么,却记住了这样一束温情的文字——一个有些落寞的女子有着望夫石一样的忠贞,却遇见了一个不值得守候的男人,男人,是自己的丈夫,等候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包括为男人出狱的弟弟洗衣做饭。对一个只懂得和面、种地的女人来说,责任这样的字眼似乎太深奥了。可是就是这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却尽职尽责地要做好一个妻子,一个嫂子,哪怕男人最后还是辜负了她。
这是一个责任消失尽殆的年代,人们尽情地享受,一夜贪欢。虽然我们受过了良好的教育,可是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我们总是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情享乐,却忘了该由我们来承担的责任。
说过,我很少读短篇小说的,除了柳营姐姐和张炜老师。再读文清丽的小说,是在她新浪的博客里。一目十行扫过之后,便把文章存到电脑里打算等夜里安静的时候再细看。初读的时候,以为故事会有个老套的结局,以为故事和它的题目一样的琐碎。读到最后,却是感动的哭了。
故事并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从一个守候丈夫的女打字员的身上着笔。打字员有个恬静的名字——田茗,她的人像这名字一样恬淡而单纯。理工大学毕业的田茗,在一家部级单位做打字员,是名临时工,丈夫在常年在青藏线做地质勘探工作。田茗和丈夫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不到三天,丈夫便离开了,结婚一年多没再见过面。妮娜,是田茗单位的秘书,模样好,有才华,某天这位田茗以为与自己天上地下的秘书来到了打字室,她不是来打文件的,她邀请妮娜一起打牌。
有了这样的邀请,便有了那一桌子的牌友:妮娜、老麻、老李、赵亮。他们在那天晚饭后走进了田茗家的客厅,从此也走进了田茗枯槁的生活里,日子不再波澜不惊。一桌牌,四个人打,而田茗和她的五个牌友相处的都很融洽。妮娜喜欢赵亮,老麻喜欢田茗,而田茗和赵亮两情相悦。
为了接待牌友来家里,田茗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没顾得吃晚饭,饿到了极点便躲到厨房里啃饼干,赵亮借口出去买烟给她买回了十个冒着热气的烧卖。“素不相识,他却给自己买来了自己喜欢的烧卖,而丈夫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烧卖。”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妮娜在单位的口碑并不好,连司机王荞都在田茗面前嘟囔,大抵就是这女人能升官全都仰仗她那张模样俊俏的脸。田茗并不相信王荞的话,可是再打牌的时候她却暗地里打量起妮娜来。妮娜还如从前一样,牌桌上全然一幅小女人的表情。
赵亮在给田茗买过一会烧卖之后,却如僵石一样停滞在了原来的状态上,连电话都没有给田茗打过,更不要说请她看演出什么的了。田茗有些失望,转念想,自己这么普通,赵亮怎么会看上自己呢。妮娜带田茗去吃饭,吃饭的还是牌桌上那帮人,席间妮娜要田茗和老麻喝交杯酒。碍不掉,那就喝吧,那夜喝了多少酒,她不知道,反正是醉了,妮娜送她回家。她刚躺下,便听见敲门声,敲门的是赵亮。
他说担心她有事,不放心她。
她终是借着酒劲哭着告诉他,她喜欢他。
这夜,她在自家的床上跟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了风月之事。那个给她买烧卖与她温存的男人,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赵亮”,其他她一概不知。可是她却发自内心地想念他,那想念是男女之间有了肌肤之亲之后自然的牵挂,那想念热烈得胜过想念自己的丈夫。
在她和赵亮有了第二次肌肤之亲的时候,赵亮的妻子发现了自己丈夫出轨的行迹。赵亮的妻子找到了单位了,没有找她,是找妮娜。在赵亮妻子的眼里,勾引自己丈夫的就是妮娜。妮娜被赵亮的妻子围堵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却也不忍心把这情况告诉赵亮,“赵亮要知道他老婆来单位里闹,准得把他老婆望死里打,女人摊上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就已经够可怜了,何苦再让她受这苦呢。”模样俊俏的妮娜,其实是有一幅好心肠的,这个痴情而善良的女人,田茗感觉自己一辈子也不能辜负了她。
单位里有一批转正的名额,妮娜叫田茗带上两条好烟去看老麻。去看老麻的时候,田茗才知道老麻病了,癌症晚期。这时刻,田茗还能说什么呢。什么也没说,田茗从家里熬了鸡汤来,老麻看着田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时刻,牌桌上的时光,饭桌上的情景都退过身后,老麻只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是她的朋友。
赵亮在田茗给老麻送来鸡汤的当口也来了医院,来看这位孤单的老人。十点钟的光景,两个人一起出了医院的门。说到老麻,两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田茗躺在床上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跟我丈夫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我感觉你就像我丈夫一样。”
这个跟丈夫新婚三天就分别的女人,她需要的那么少,为丈夫做一回早饭,由他抱着睡觉。这夜,赵亮陪了她一整夜,她醒来的时候,赵亮还睡着,沉沉的。她起身做了饭,然后静静地坐到他跟前,望着他,心里叫道,老公,老公。
“妮娜比我优秀,他怎么不喜欢她却喜欢我呢?”这样的问题,在田茗的心里纠缠了很久。赵亮告诉她,他只有在她这里才感觉到无比的放松,她不要他帮忙办事,更不逼他离婚。
这是一个婚外情泛滥的年代,可是读着这样一篇有关婚外情的小说,我却是禁不住流出泪来。感动不是要赞扬婚姻以外的感情,是因为那个善良的女人。她本应得到这世上最幸福的婚姻,却无奈与丈夫两地分离。丈夫也没有错,他的职责使然。可是这女人她渴望的不是权职和金钱,她要的是温暖,她想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做顿早饭,甜蜜地喊上一声“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