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坏脾气》,书同书名一样让人不禁想读个究竟。对于历史,我是个彻底的门外汉,可是读到好书却总爱写上只言片语,算是标记,又或者仅仅是读过之后的一点自我安慰,无他。
这本书拿到手的时候,跟从前一拿来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书不一样。就书的封面和封底,我便读了半响。《历史的坏脾气》——晚近中国的另类观察——张鸣,其中“历史的坏脾气”六个大字是李零先生题的。起初有些不明白先生怎么会用“历史的坏脾气”来做书名,翻到封底这不明白便有了些答案。“历史的坏脾气”是书中的一个章节,而书的梗概则是:勾勒晚近人物百般脸谱,检讨中国历史的劣根性。
晚近时代,在中国历史上是个近乎畸形的时代,各类人物在这舞台上忘我地做戏,丑生净旦各行其道,楞是把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汤汤大国推到了风雨飘摇的境地。作为后来人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们多半是凭着前人的讲述和书籍记载,是非很多时候是盲目的。比如对权势倾国的西太后,大总统袁世凯,很多时候我们只一味地评判他们的不是,却忽略了造就他们所有不是的其实是这个时代落幕的前奏。
历史,需要我们客观公正地对待,作为后人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前人的头上,虽然确实死无对证,可是我们心里的那杆称任何时候都该做到不偏不倚,这才不负前人对我们的期望。
“张鸣说史,总能化繁为简,睿智,明白,让人眼前一亮。”——这是吴思的评价。而我在读完这本书后想到的却是四个字“嬉笑怒骂”,读这本书,我的情绪跟随书页的翻动而波动,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情绪低沉的时候,心里痛惜时代造就人才的同时也造就了悲剧;情绪高昂的时候则随着作者的叙述忍禁不禁。
“嬉笑怒骂”,按理应该先从嬉笑开始的,可是这次我决定从怒骂开始浅显地读一回先生的书。先生是教书做学问的人,礼仪之处当然是无可评说的,可是这本书里先生却怒骂了一回,虽然着怒骂很是含蓄,可是读着书,我还是跟着先生一起感受了怒骂之时的痛快。
怒骂,在书中体现的最完整的当是《“《新生》”事件与日本逻辑》一文了。《新生》事件发生在1935年,日本人在中国的蛮横霸道正日行千里。事发后,《新生》的老板被判监禁十四个月,而上海图书杂志编辑也因故撤职。事件已经过去了七十余年,世界在变,中国在变,唯独日本有那么一些人却依旧是老样子。这是先生的话,文中先生从甲午战争到日军侵占华北一一悉数了日本人的罪行,“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许人家叫,一叫他们就要抗议,就要‘惩戒’。”“按他们的逻辑,他们在中国干的所有坏事,杀人放火抢东西占土地,都是中国人反日遭到的’惩戒’,属于他们的‘自卫行动’。”——这被先生称之为超级强盗理论,当是恰如其分的。
国耻难忘。作为后人,我们铭记历史的同时最要紧的是自强自立,这样才不至于被像日本人这样的超级强盗欺负还要一而再地受他们的惩戒,唯有自强自立,才能让我们有尊严地立在世界的舞台上。先生的怒骂,固然含蓄,可是我们也不能让先生骂了白骂,我们当记住先生的怒骂,记住那些被日本人强制实施在我们身上的强盗理论,这样才不负先生的一片苦心。
怒骂是深沉的,为的是让我们记住那个时代里我们的耻辱。与怒骂相比,先生的嬉笑则透着更多学者的睿智气息,调侃而又不失说理,可意会亦可言传。读到“三不知将军和他的诗”一文,我楞是合上书本笑了一刻钟。人称“三不知”将军有三不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枪,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就是这位没上过一天学的“三不知”将军却出过诗集,据说印刷和装帧都极致豪华。为了让诸位领略到这“三不知”将军诗歌的魅力,摘下先生书中的“三不知”将军的诗:
天 上 闪 电
忽见天上一火链,好像玉皇要抽烟。
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链。
(先生批注:只有烟鬼才有如此想象力。)
读到这诗,不知道诸位是不是如我一般笑到肚子痛。这“三不知”将军的诗,好赖且不容我在这里评判。单就这粗鄙且流氓到了家的军阀也忙着作诗,更多地是体现了历来统治者偃武修文的观念。
除了典型的嬉笑怒骂外,先生的书里用大部分的文字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张张与我们距离甚远的人物脸谱。比如,康熙,雍正,西太后,袁世凯。这些人物离我们的生活本是遥远的,可是经先生这样妙趣横生地叙述,似是把我们带到了那个朝代,与他们做着近距离的接触。在先生的眼里雍正是天真的,第一夫人宋美龄是生活在别个世界里的,西太后是爱惜脸皮胜过国家性命的。而在这样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物脸谱当中,我们清晰地看到了国人之于历史的劣根性:比如能人之间难以相能,再比如喜欢听好话不喜闻恶言。这些劣根性,透过书本让我们警醒: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序言里,先生说自己是有一肚皮的不合时宜。不知道先生的不合时宜跟苏轼的不合时宜,有着怎样的区别。然而,我在粗读完先生的书后,能想到的便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正如先生的书,你可以把它当作晚近时期的历史来读,可以当作是妙趣横生的散文来读,还可以当作通俗的故事书来读,虽然先生一再地强调自己不是个写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