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雨后,院子里丝瓜的藤蔓又多出了许多,辣椒,黄瓜挂出了大大小小的果。葫芦霸道地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却迟迟不见开花的迹象。侍弄院子的时候,心情还好,搬了凳子坐在桃树下,这只开花未见结果的树把阳光全给吸收到了身上,枝繁叶茂。靠在树边,望着天空发呆,忽闻异样的鸟鸣声,不是楼上大爷家的鸽子。站起身来,四处搜寻这叫声的来源。
是麻雀,院子里来了只麻雀,在树顶上招摇。见我起身,这家伙便慌张地飞走。看见这家伙,想起小时候,自家院子,田野里的麻雀来。那个时候,蓝天白云之间除了麻雀会飞的鸟还有许多。这些鸟儿们,比起现在的鸟来大方许多,爷爷坐在院子里打盹,后背立着只鸟小息,一点也不奇怪。那个时候的鸟似乎不会想到,人会伤害到它。现在的鸟则是与从前的截然不同了,离人越来越遥远,见到人便远远地避开来。这也难怪,现如今,天上飞的,只要人能想到的都有办法给它弄到不飞为止。那些鸟是被人给治的没了鸟的本性呵,于是我们再难看到鸟自由地飞了,更不必说与人亲近了。
几天没见到朱老师家的狗了,见面不先说“老师好”,而是迫不及待地问“阿宝还好吧”。朱老师笑笑,在你眼里阿宝比我还要紧啊。必要澄清的是,鄙人本不爱狗的,甚至有些怕够,不过自从跟阿宝认识,相处了几回后,渐渐地觉得这狗也挺温和且善解人意,又听朱老师说及这狗的乖巧和受过的苦,渐渐地对它从原来的怕到了喜欢和爱怜。
阿宝,是只白色长毛狗,平时很安静地缩在主人的身边,见到生人一通狂吠,惹得之前每次去朱老师那边都被这家伙弄的卡在门口不尴不尬的。阿宝与一般狗不同是,除了主人从不跟人走。“这就是狗的忠诚。”说到阿宝不跟人走的时候,朱老师说,“现如今城里的狗跟主人亲近,不象原来的狗跟狗亲近。”
“我看阿宝还好,见了生人还会吼叫,有些狗都怕人了。”
“现在的狗啊,很多都不象狗了。”原因大抵是,原来的狗可以自由地在外面结伴闹腾,到了进食的时候才回来。狗与狗在一起,学习到的,显露出来的全都是狗的本性。这狗来到城里人家以后,不能在外面成群地撒野了,顶多跟着主人小闹闹,狗跟着人呆的时间长了,渐渐地不会叫了,渐渐地忘了狗原来的语言了,于是这狗也就不象狗了。
说到阿宝每日跟着自己四处转悠,老师说不把它带身边,它怪孤单的,不象人合适不合适的都能说的上话,实在不行上网打发下时间。这狗吧,锁在家里,除了这房子啥也没有,不会上网,更不会打电话,我越来越发现,这城市里头狗比人还孤单啊。
城市里,狗比人孤单。这话让我思量了许久。以前总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孤单的角色,每日不声不响,除了工作看书写文,便是对着天空发呆,听老师说出这话来,心里掂量了下。阿门,凭心而论,我还是幸运的,至少可以看书可以写文,可以发呆,还可以三不五十地与朋友发上一通感慨。如此说来,我还不是天底下最孤单的角色,还有狗,比我孤单。
胆怯的麻雀,和这比人孤单的狗,过马路的时候,忽地把他们联在了一起。想到,原本热闹且与人亲近的麻雀,如今看到人便远远地开始闪躲;原本三五成群的狗自从进了城便渐渐地形单影只,比人还孤独。这样的变迁,是长久潜移默化而来的,潜移默化的源头便是我们或有意或无意地霸占了本该属于它们的生活,现代文明给我们带来便捷的同时却忽略了鸟该有鸟样,狗也该有狗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