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女儿只是想尝鲜》
妈妈否定了峨嵋山玉米窝窝头
也否定了后面一长排等着健康和实惠的老百姓
退休老人的真理,像是从未经过富起来的现代
或是经过了太多年幼时的饥荒?
妈妈“炫耀”了她的苦难和精明
否定之后仍是否定
但她从不否定出生和喂养
乳汁给我,苹果给我
棉布给我,半生给我
她不否定铁饭碗,她喜欢里面香香的白米饭
那种围成一窝蜂哄抢的小馒头
你以为真的是粗粮吗,你以为那染上去的黄是什么东西?
《年轻和衰老》或《适应和不适应》
半杯茶叶也没有使我克服困倦
还想用它们做枕头
立夏了
妈妈却说吃不了茶叶蛋
原来妈妈是真正的豌豆公主
二十床鸭绒被和二十床垫子也没有瞒过娇嫩的神经
《吉它手》
你眼神的犹豫
比我更甚
穿过墨镜的黑暗
穿过T恤衫蘑菇头
地道口的人流
你歌声的坚定
比我更甚
敲击在嶙峋的山洞内
孔里有针抖动
弦上有箭安家
我的兄弟我的姐妹
我流浪的替身
《我还记挂着表姐从苏州给她的女儿小草带来的木马》
小草挂上两个茶叶蛋
看得出巧手表姐没来得及做更漂亮的
一大一小,没有破裂
下午要来一场顶级碰蛋活动
是美丽的班主任说的
小草高兴地笑着
不害怕比赛,不害怕失败
额头光洁如初
完全看不出上次摔倒后流血的伤疤
在午夜,人们丢弃了盔甲
从听筒里释放着不起眼的琐碎
小草半眯着眼睛,不说哀伤和坟墓
孤单的表姐也不说
默默牵住她退化的尾巴
《》
这是一场孤单的冒险
好好地生,好好地死
享受的极致在丰足里,首先是物质
然后是精神,我多么喜欢
形香色味痛哭流涕长风万里
张开臂膀,空气还是那么轻
冲撞于七窍,于
蜂鸟的重量
《》
你的体内,绿叶吐纳的气息
包含着汽油和肥皂
岁月削出午笋上青嫩的汁液
手在用力,硬皮被丢弃
《洗牌》
生活的枝蔓被修剪过后,不要再翻出旧空气里的日记纸
包括书签和标本
和师长同事敌人友人周旋于堡垒之外,其实是个随性的游戏
称呼也不具备褒贬之义,宝贝、土匪、披着狼皮的羊和
披着羊皮的狼
尝试一下所有的角色吧
在夜晚
星星漏下另一个世界的光线,一切都有新的秩序
《珍惜》
握在右手里的左手像自己的左手一样保持37度
一辈子
没有温室效应没有寒流突袭
包装纸是用来维持第一印象的
进入后,新月如镰刀般解剖了云朵
镜中的尸体
沐浴一场大雨,你的哭泣
《更深处》
三星牌液晶屏像小羊的服装一样简洁
习惯也可以是简洁的
比如吃几种固定口味的食物,爱同一类型的布置
我可以允许这样枯燥的重复
我可以允许貌似死水的井口
月亮在够不到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