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城一间酒家的时候,有一个六十上下的老人常来聊天,没有吃过饭。
记得初次,他带了一个盲人进来,我接待他们,他看了我一下,有些诧异,就对我说:“你不像做酒家的伙计,怎么做起酒家的活。”生活无法,我无话可说。“这人会算命,可以免费为你算命。”他是湖北人,说会摸骨算,我伸出手给那位盲人,他摸摸为我的左手,又摸摸右手,想了想才说:“这位施主愈大愈有志气。”我一直记住这句话,同时也记住那位老人。
后来,常常看到他在门口路过,只是没什么客人他才进来坐坐。他进来了,我给他倒茶,他微笑着以客家山歌回应:“吃你一杯解喝茶,好比鸭妈炖人参哩!”
大家围过来,要他唱山歌。他张口就唱:
奈何奈何又奈何,
奈何近日绵绵雨。
绵绵雨来客稀,
客稀酒楼挺冷落。
有些沉闷的酒楼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他又唱到:
唉!好久唔曾打露水哩-----
这是有些浪漫的黄色小词,后面的歌词实在记不起来了,他是非常好玩,老少同乐的人,
有一天晚上,酒楼没客人,我跟着他出去,县城是热闹的,随意跟这他转,热了,他脱下西装,我帮他拿着,也进酒家、发廊,喜欢与小妹崽聊天,一路走走停停,走在河边的路上,他突然停下来,对我说:“在这里,以前一个同事高举毛主席像,我在他的旁边,沿街游行,不小心,主席像撞在树树枝上,把“毛主席的头”撞烂了,吓得他面如土色,拉着我的衣袖问我怎么办?当时,想了一下,告诉他:“走到有毛主席像的地方,告诉他们休息一下,你偷偷进去换一张,这事总算蒙骗过去了——还有一次,在家里,跟外婆吵架,她哭了,刚好,客人进来,我装着帮她柔眼睛,吹灰尘,又蒙骗过去了,想想,有好笑。”
那时,我涉世未深,没喝多少“墨水”。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是一间酒楼的“伙计”。
我离开了酒楼,虽然四处漂泊,始终断不了文学的情。近几年,才读了家乡人写得一些书籍,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何福添,他参与编辑了不少书,也写了不少的文章,才知道他就是我们县文化馆馆长——何馆长,至今有十几年了,我一切在外打工,不再知道他的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