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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短篇:《闭嘴,行吗?》[1]  |
[ 2007-08-08 17:29:00 | By: 柳营 ] |
| 柳营/著
青婴身材瘦削,脸庞却长得丰腴,眼珠乌黑,染过的褐发披肩,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刚从西藏回来,手上脖子上戴满了绿松石串起来的饰品,以及长长的耳坠。 “你不去可惜了,无论怎样,绝对要去一次。”青婴说。“不管你信不信,那是一个能让你低头磕拜的地方。”“不管你信不信,它会带给你一股奇异的力量……”“那里的阳光呀……”或许西藏的太阳留在她身上的气味依旧没有散去,它继续在青婴身上发挥着神秘的作用,让她觉得自己有权如此滔滔不绝。 莫文刚下飞机,她是特意从外地赶来看青婴的,她与青婴一起长大,亲蜜无间,读高中时莫文随父母搬到另一个城市去居住,但一直与青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刚下飞机的莫文有些疲惫地靠在宾馆的沙发上,侧身对着青婴,没怎么说话,可目光却没离开过青婴,没离开过她那张兴致勃勃眉毛色舞的脸。莫文知道,青婴许久都未曾这样兴奋了,就让她尽情地滔滔不绝吧。 “啊,那里的空气……” “哇,那里的雪山和湖水……” “呵,那里的男人和女人……” “哈哈哈……” 突然,声音停止,有泪下来,然后是持续不断的哭泣,长长不能平息。有些歇斯底里,有点神精错乱。 青婴说她在西藏感受到了奇异的力量,可那股力量仍旧无法阻隔掉她内心的痛苦。对青婴来说西藏不是心理医生,不是被概念化了的传奇,西藏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身心不知该往何处去时临时找的借口。 青婴是有故事的,那样的故事很简单也很俗套。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爱上一个人原是好事,在所有的男女关系中,人们推崇和信奉的首当其冲的应该是爱的关系,毕竟,任何一段男女感情,一旦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便不再与爱有关了。如果为了维持最初的美好而蒙蔽自我,被虚伪、机械、陈腐的“相守”所拴牢的关系,更不可能是爱情。 那是个有才华的男人,有着稳定丰厚的收入,英俊这样的字眼就更不用说了。只是,可惜,他身边一直有女人,在众多不稳定的、游戏着的女人中,还有一个跟了他八年之久却没结婚的女人,他们之间分分合合,各自为政,有一种微妙的男女关系却始终将他们维系在一起,那女子青婴没见过,却是知道的,是一广告公司的普通职员,叫文丽。认识青婴后,虽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承诺,但他不再与别的女人来往,可仍旧与文丽保持着原来那种不紧不慢的关系。 自信的青婴断定他和文丽之间仅有的联系只是一种惯性,她对文丽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屑一顾,青婴自觉得她比文丽有思想,有知识,而且自己与他志同道和。青婴认为对方根本不是对手,她从一开始就下决心把他的心彻底争取到手。她从家里搬出来,租住在离他单位较近的一间公寓里。公寓干净温暖,屋里的布置也暗藏着一股特别的意味,他来过一二次后就喜欢上了那里。青婴娇小玲珑,又很机灵,会揣摩他的任何意图,不但在工作上能和他相互配合,工作之余还会烹调精美饮食。 二年过去了,他仍旧在她与她之间若隐若现,不得不承认,他对付女人的手段一流,他是一位读得懂女人的男人,他知道如何把握和操作,只是,他习惯了游离。 青婴是痛苦的,但她已是网里的鱼,因为身体里生长着一股对他无法抗拒的爱的力量,她决定一直坚守并且抗争下去。她似乎选定了自己的命运,让自己的生活和意志都屈从于他,她把这样的选择当成天意。她相信一切都会朝她所想象的那样去改变的,她努力不懈。 那个叫文丽的女子隐约也知道青婴的存在,可她也坚信,他是爱她的,虽然没正式结婚,但她与他在一起已经如此之久,她自认为自己是了解并且懂他的,那么多的分合都影响不了他们在一起,你一个青婴,只不过也是他众多游戏中的一个而已,她文丽才是名正言顺的,她还深信,他对她的感情才是真挚的,并且会与日俱增。 一天中午,他正在青婴的客厅里喝午后茶,青婴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文丽突然闯了进来。 两个早已知道对方但从未曾谋面的女人狭路相逢了。他先是一惊,随即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继续喝茶。两个女人都坚信这个男人是爱着自己的,为了同一个男人,她们互相谩骂,谁的嘴巴都不比谁差,谩骂过后,又撕扯在一起,尖叫,诅咒,哭泣,此时此刻的他,觉得拉谁都不是,索性泰然自若地点上了一支烟,抱着胳臂看两个女人的精彩表演,好像在街头看一切热闹,似乎显得很有兴致。文丽喜欢健身,在体力上略占优势,她最后狠狠地给了青婴一嘴巴,然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嚎大哭起来,任凭青婴推打都不再还手。青婴也累了,她满嘴是血,不知如何收场,只知道站在那里不停地发抖。 他灭了烟头,走过来,拾起被文丽打在地上的水果和水果盘,然后拉起蹲在地上的文丽,将她送出门去…… 仍旧没有任何结果,不明不白地又过了半年,他认识了另外一个神秘的女子,在青婴眼里,他的行动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可疑,他看似平静,仍旧与她保持着良好的联系,却不再留在她那里过夜了。 青婴早已经陷在他的世界里难以自拔,陷在自己的情欲中难以自拔,曾经有过的骄傲、冷静、独立的思想,已经被他彻底粉碎。她无数次歇斯底里的吵闹,却无济于事,只能痛苦地看着他远离自己,在自己身后与别的女人亲热,在长期的压抑和精神折磨中,恍恍惚惚,神经兮兮,几近崩溃。 青婴却硬挺着,就是不肯往后退,仍旧迸了命似的。她脑子里似乎只有一个念头,她将自己逼到一个死胡同里,眼睛发直,眼里只有横在面前的那堵墙。她明白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自己决不能先乱了方寸,她也知道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身不由己地一次次发作。一边好不容易请他来自己住的地方,和他吃着自己为他精心准备的晚饭,一边就控制不住地发作了。那张刚刚亲过他嘴唇的樱桃小嘴,变得不再安分,它轰轰烈烈起来,惊天动地,战火纷飞。随着两片嘴唇的不断张合,射出一串串子弹、炮弹、催泪弹和隐形炸弹,酸的、辣的、苦的、臭的,都是呛人的味道。不够,远远不够,越来越无法控制,她扑过去撕他,抓他,咬他,痛苦呀,越折磨越痛苦,所有压抑着的一切魔鬼出瓶一样,收不回去了。然而,所有歇斯底里的哭泣和吵闹都已是病态的。内心深处,她早就对一切失去信心了。 可病态的行为却缠上了青婴,她那张美丽的小嘴停不下来了,说呀说呀的,哭呀哭呀的,骂呀骂呀的,到最后,他躲着她,厌烦了。她知道败了,知道想结束都已经没有漂亮的结尾了,内心的爱却还有着它自己的惯性,她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儿上班了,她找不到他,便打电话追踪他。她在电话里控诉,大声的控诉;指责,真理在握似的指责。义正词严啊!她翻来覆去地说着那套连她自己都不要听的理论,然后哭泣,说到动人之处,自己竟然都被感动了,竟然毫无自尊地说:“回到我身边来吧”。说完又觉得如此丢脸,真是败得一塌糊涂! 于是,只能大声哭泣,只能装腔作势地骂骂咧咧。每次,他在电话那边,都不怎么说话,沉默着,他是有功力的。 有一天深夜,青婴又失眠了,越想内心越疯狂,类似于绝望的情绪蛇一样东一口西一口咬得她疼痛难忍,她伸出那双没什么血气的手,给他打电话,觉得不打不行,就如着了魔一样的,电话接通了,她刚想开口,却反常地听到对方先开口了,冷冰冰的声音响在冬日孤寂的深夜,如从地狱里冒出来一般:“请你闭嘴!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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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首发短篇:《闭嘴,行吗?》[1] |
[ 2007-08-08 19:33:30 | By: blackbee ] |
真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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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首发短篇:《闭嘴,行吗?》[1] |
[ 2007-08-08 22:47:10 | By: 飞毛腿 ] |
不错,个人非常喜欢这样的小说。 作者很有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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