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一直没弄清是谁给我写的那封匿名信。
暮秋的一天晚上,班里换位置,汪璟玉让我与李洁芯坐了同桌。我像往常一样没怎么在意,对我来说和谁坐都一样,况且李洁芯是个安静的女子,说起话来轻轻的,像夜莺在低语。
我们起初是不怎么搭话的。李洁芯是那种对什么都不会主动的人,不声不响的,总是一坐就愣上半天盯着一个地方。一双忧伤茫然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事物。她通常一节课一节课的在草稿上写着什么,表情复杂,但一定不是在写作业,因为她会突然把刚写的东西撕的稀烂,像一只只死蝴蝶被埋葬!
我一直未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充满了“敌意”,倒不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她过去和刘玉霞是朋友,所以对她保持着距离。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见了她在草稿上的字,吃了一惊!原来是她!那个对我说“dear friend”的女子。
原来,她是我的朋友。
“这是你写的吗?”
“怎么?”
“没怎么,你给我写过信,对吗?”
“你喜欢那封信?”
“很感动!也喜欢那个写信的人!”
“谢谢!”她笑了!干干净净的笑容,温暖迷人!
“原来是你!”我真想大喊出来。
“嗯!”她轻轻点点头。
“你难道别人对你冷淡吗?”
“冷淡?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如果你要是和我做朋友!”
“不怕!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呵!也不见得,你还不了解我的!”
“了解是谈不上,但直觉告诉我,我们会是朋友!”
“哈哈!”我爽朗的笑笑。
“这就够了!短短的谈话就足以证明你的善良!”
“怎么说?”
“你首先想到我与你交朋友,我是否会受到非议,这说明你总会为别人着想。”
“呵,也没什么。”
她停了一会儿,抬头笑着说:
“其实,我和你差不多!“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看过你的一本小说《你好》。”
“我没有借给你看呀!”
“过去你同桌看,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向她借了。”
“有些颓废,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
“年少的爱情是没有什么结局的。”
“也不见得!如果真爱上一个人就愿意等!”我说。
“你爱上了一个人吗?”她问。
“没有!”我不想对她说实话,毕竟刚刚接触。
“你真的很有才华!”
“谢谢!”
她不再说话了,毫无光泽的眼睛望着远方,像在想什么事,我想问问,但没开口。
“茹,你说失去的是不是永远不再回来?”
“什么意思?”我是敏感的,我意识到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没什么!”她忽然不开口了,眼里掠过一丝忧郁!用手按了按有些飞起来的头发。
“并不是所有失去的都永远失去了,一些事情是可以挽回的。”我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一直不甘心放手!我放不下罗素。所谓爱情,就是在绝望中等待;在等待中绝望。
“如果一个男孩子曾经对一个女孩子很好,而那个女孩子也很爱他,可那个女孩子最后却拒绝了他,他还会回来吗?‘
“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不想影响他学习。”
“什么时候的故事?”
“记忆的炎夏”,一颗眼泪慢慢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
“他如果理解你,还在等你!不要难过!”
“不会的,听说他有了新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
“秋天的时候,我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子手牵着手,从我身边走过。”她面无表情一脸冷漠。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沉默了!”
她笑了笑,笑的很勉强!
“你和刘玉霞很要好吗?”我很想知道她怎么评价她的朋友。
“一般,没的深交!”
“你们不经常在一起吗?”
“因为是邻居。”
“你平时有很多朋友的。”
“都是面上的。”
“你不喜欢他们吗?”
“嗯!”
“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因为不习惯孤独!没有你勇敢!”
“那不是比一个人更孤单吗?”
“是的。”她停了会儿,又说:“据说刘玉霞爱上童安杰了。”
“我不太清楚,也不想知道!”我淡淡地说。
“她好像很恨我!”我又补充道。
“是的。她经常对我说你怎么不好!”
“知道!”
“你不恨她吗?为什么不反抗?”
“恨!当然恨!但我无力反抗!”
“你爱罗素吗?”她直着眼睛问,“这已不是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了。”
我吃了惊!我不明白别人为什么知道,况且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日新月异提过罗素,这简直叫我摸不着头脑,唯心史观知道的是罗青,但罗青是不会说的。
“你听谁说的?”我不安的问。年少的爱情是脆弱的,就像一株小或者生长在没有阳光的狭谷里,没有它生长的环境,人言可畏呀!
“刘玉霞说的。”
“她怎么说?”
“她说你说罗素的头发很好看。”
“你信吗?”
“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我气愤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抵毁我的名誉!”我心里的怒火被激起来!我暴躁的脾气又来了!我恨她!我恨她对我谣言中伤!我这辈子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我沉默下来,一种悲哀和恐惧涌上心头。我掉进了刘玉霞精心设计的陷阱。我开始相信“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我的心仿佛被狠狠的刺了一刀!滴血!我又开始神经痛!可怕的流言蜚语。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孤立我,除了自身的原因外。“
“不要太伤心!“
“你也相信她说的话,是不是?”
她不言语。
“无所谓!问心无愧就够了!那些话我说没说过我心里清楚。我爱不爱他那是另外一回事,无所谓你们怎么看我!人是活给自己看的,别人的流言我不在乎!就算我真爱又怎么样?难道有错吗?用得着别人指指点点吗?”
我的声音很低,但很激烈,我感觉到我的胸口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对于刘玉霞我忍无可忍了!过去,我一直以为我的隐忍能让她明白我们彼此之间是同学而不是敌人。看来,我错了!一个被爱情的火焰点燃起来的炉火是不会因为对方的迁就而熄灭的,只会火上加油!我心里清楚!她一直以为我夺去了她的“情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洁芯歉意道。
“没什么,与你无关!”我冷致地说。
“真正无辜的人是你!静茹!”
“谢谢你说这句话!”
“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不,是朋友!”
“为什么这样客气?”
“也许是习惯了。”
“嗯!”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勇敢的人!”
“也许吧!”
“老师来了,该上课了!”教室一下子静下来。
“是呀,不说了。”
我们的声音很小,加上教室吵闹的像爆米花一样,所以没有注意我们的谈话。
“静茹!那个‘蝎子’你自己要防着些!”
“没什么!我不怕她!奉陪到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