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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收到了我的那封信，他的手像秋天的叶子被风吹的发抖。亲爱的，你，你难道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难道你不相信和理解我吗？难道就仅因为我的曾经无可奈何的拒绝吗？难道……

秋天是个多雨的季节，连续已下了好久了，雹雨发了神经，看样子停不下来似的。罗素一个人穿过校园那林荫道出了校门口。他其实也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他也许哪里也不想去——一个与幸福失之交臂的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尘世的繁华与喧闹比不上在你的怀里安睡！亲爱的人！再见了吗？真的要说再见吗？茹！你好吗？他像个患梦游症的人，走上了马路。世上的一切都是空的，他几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他仿佛看她灿烂的笑容，亲切、自然，还有满含深情的双眼，瘦小的身影……落寞的笑容。

秋天的灿烂他没有看见；湿漉漉的马路他没有注意；灰蒙的天空他学留心……他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世界是空的。

由于他所走的马路是一个交通要道貌岸然，每天的大小车辆不断，正在这个繁忙的时候，他起初还留心过，后来就没有意识了，也忘了这是在马路。

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倒在血泊里，在秋雨的爱抚下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知觉，世上的一切对于他都远去了……而他也再没有回来过。

一天黄昏，我坐在教室里。

“听说童安杰叫你。”李洁芯拍我。

“嗯？噢！”我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走了出去，我因为好几一没看罗素，心里烦忧着。

我在走廊看见了安杰一张绝望的脸，我的心一下子冰凉，血液在凝固。我从没见过他如此绝望的脸！他看着我没有开口，我也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安杰老师，有什么事？”还是我打破了可怕的静寂。

“嗯！没什么，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两人新式排走在秋雨霏霏的梧桐树，听见雨落在叶子上的声音，有点像低低的哀婉凄凉的钢琴声。使我想起了“梁祝”凄凉的音乐。

安杰没有开口，低着头，心事很重。

我也没有问，但觉得沉闷。

“这是他给你的。”

他终于开口了，掏出一个袖珍录音机。

“什么？”

我一愣。

“是他留给你的，他留给你的话。”

“他？”

“罗素！”

“噢！他！他怎么了？”

“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叫你不要再等他了。”

“他走了吗？他不回来了吗？”

“嗯！是的！”他的眼泪流下来。

“你……”

“没什么，下雨了！”他艰难地苦笑着说。

我们又走了一节路，安杰忽然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

“静茹！珍重！我也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这里有一封信，你收着吧！

“你要去哪里？”我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不会再留在这里。”

我说不出话来。

他站着，雨水已经打湿他的脸，说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他伸出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转过背说：

“走吧，你去吧，我也要走了。”

黄昏、秋雨、林荫道，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哭了……

我看着他的来信：

“亲爱的茹：

     一场无声的梦！一场无言的哑剧！你一直爱的人是罗素，是不是？知道你不忍心伤害我才接受我，对吗？

茹，罗素走了，走在秋雨的夜里，是因为车祸，这是他留给你最后的声音。他叫我一定要给你。

茹！原来我的爱对你一直是个沉重的负担！你们才是真正彼此默契相爱的人！他在遥远的天国为你祝福！茹！他爱你！他一直爱你！

珍重！再见！复珍重！再见！

安杰

×年×月×日

我呆呆地站着……呆呆地……我听见录音机里我熟悉的诗一样的声音，虽然他说的是那么吃力。

“茹：

请——你——原谅——我。我——我——对——不——起——你。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样子。你的笑容——离开你——因为爱你！茹！——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今生——今世就——那么-——错了！错了——不要再等了！我要去了——我爱你！我——爱——你！——茹——爱——你……”

我的灵魂死去了！一切都死去了！罗素，你走了！对不对？不！你一定在骗我！像上次一样骗我！是不是？你总是喜欢骗我！你想试试我对你的诚心，对不对？对不对呀！罗素——你回答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