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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路人”的惊叹 
[ 2007-9-4 14:15:00 | By: 子镛 ]
 

威尼斯“路人”的惊叹

子镛

 

学生时代,我曾经读过“威尼斯”——

拜伦在他的诗中神采飞扬地赞美她为“我想象中一座最翠绿的岛屿”;

狄更斯小说记颂了这里“水面上一个奇异而蛊惑的梦”;

而罗斯金隔着遥远的历史疑惑:当看到城市的倒影在环湖礁水中奇迹般的越来越弱,到底哪一个才是威尼斯?哪一个又是她的影子?
  早春时节,沿着水中的倒影,我追踪着辉煌记忆中所向往的地方,寻觅伟人们所描述的“翡绿”和奇异的梦中水乡。

 

        威尼斯确是个奇迹。

        她居然是一座漂泊在海上,是一个完全靠木桩支支撑起来的城市。

        远远望去,威尼斯是立体的、动感的。

        假如不起风,在夕阳的照耀下,水上的威尼斯披金戴银;水中的威尼斯在微波中荡漾,熠熠泛出五彩六色的光亮。

        看惯了“开门见山”的中国人,鲜见这里房水相接,出门是水。

       街道就是水路,跨出家门就得上船。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不是“TAXE”汽车、人力车之类,而是当地人称为“贡多拉”的小船。

        世界各地的人们慕名而来,其中不少是专门为了亲身领略水城和贡多拉的风情。

        贡多拉是种两头尖尖翘起的小船,船身狭长,漆黑发亮,有些像中国的“龙舟”,只是要更短一点和更宽一些。船里装饰着漂亮的猩红色坐垫,一船可坐6人。很是舒适惬意。

        更吸引人是撑船的人。

        都说威尼斯的船夫是大帅哥,真是名不虚传。船夫们大都是标准的意大利美男子,身材超好,五官精致。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民族服装,腰上系着彩色的绸带,头上带着小船一样的帽子,像一个中世纪的爵士贵族。

        船夫文明礼貌地向每位游客伸出热情的手,面带微笑地将我们一个一个地牵上贡多拉小船。

        穿行在威尼斯纵横交错的水道上,浮光,掠影,光和影的交错如梦如幻。   回头看我们的船夫,他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明媚。我们好象不光是来游览观光,而是在观摩和体验一场船技竞赛。有时忽略了风光,专注于船夫们的撑船竞技。小船穿梭般地拐弯抹角,使人眼花缭乱。船夫娴熟轻盈用撑竿把我们带到一个个忽明忽暗的大街小巷,给人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当船进入狭窄的水道,只见船夫用撑竿轻轻一点,船一溜烟似地滑过。有时与对面来的船擦身而过,看上去就差那么一两寸就要相撞,但见这个撑船的意大利“帅哥”面带微笑,一脸平静。他说他的船这么多年来从未碰伤一丝一毫。好惊险,好刺激哦!

        除了撑船的技术高超,令人叫绝的还有他们的才艺。

        他们几乎精通各国语言,能够用娴熟的汉语给我们导游。他们很幽默,在介绍水上风光的同时,时不时插些“花絮”,通过讲笑话或滑稽表演,逗得条条“贡多拉”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声。

        穿过水街水巷,船到了开阔的港湾,船夫便放下手中的撑竿,拿起了他心爱的吉他,用意大利美男子的美妙歌吼,唱起了具有浓郁的意大利风情的民歌。

        此时此刻,我闭上眼睛,用心在聆听和体味这个梦中水乡的风情魅力……

        到了风景点,船夫热心地为游客们照相,令人叫绝的是,他居然能够一手拿撑竿,一手照相或摄像,而且技术非常专业。  

        当然,更多的人必定要与贡多拉小船和帅气的船夫合影。

        趁船夫闲暇片刻,我好奇地与他热聊起来。

       这个意大利“帅哥”自豪地告诉我,做贡多拉船夫是威尼斯最好的职业,收入颇丰,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来的。别看是体力劳动,竟然是世袭制,传男不传女。在威尼斯,贡多拉的数量是固定的,只有5百多条,不能随意增加。老船夫退休了,只要家中有男孩子,就子承父业,除非膝下无子,才会出现空缺,由外人顶替。他说他很幸运,找到一个好老婆,是顶替他岳父而成为船夫的。

        另外,他十分沉重地对我说:你来得好,要叫你的朋友尽快来,因为威尼斯在五十年后就会下沉。

        为什么?

        由于威尼斯的地基是用木桩一根挨着一根打造的,经历数百年的海水浸泡和腐蚀,这种地基的现状堪忧,再加上每天要承受数以万计的游客踩踏,尽管威尼斯老城的居民已经被政府强制搬迁,但整个威尼斯城仍然逃脱不了缓慢下沉的厄运。

        难怪如今在欧洲各地的广告上写着:乘威尼斯还在,去看一看吧。

        顿时,使人心里不免有些悲悯。

        翻开观光导游册,只见上面写着:

        “威尼斯是由一百多个小岛,弯弯曲曲的水道,来来往往的船只和几百座形态各异的小桥组合而成的,整座城都是世界遗产。它的历史和美丽举世无双,所有建筑物都建在一根根木桩上,有的已经斑驳破旧,但为了保存古城风貌,岛内不允许再修建新的建筑物,更不能将老房子外表重新装修。
        
“严格的说威尼斯不能算是岛,它是内陆河流的沙土冲入大海而形成的海底沙土群。后人在这些沙土上打上木桩,再在上面盖房子。开始居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流亡者。到了中世纪,十字军东征,大批的军事物资需要通过威尼斯运往耶路萨冷,威尼斯商人因此大发了战争财。商人们因喜欢攀比富裕,在岛上建造各类独特的建筑和桥梁用以争奇斗艳,成就了今天的威尼斯……”

        

        和所有来过这里的人们一样,我爱威尼斯,当然主要是爱威尼斯的水。爱威尼斯悠闲快乐的人们,以及爱这里潮湿的温软空气,它是多么的让人回味啊!

 

“美丽”——多少年来,古老水城的魅力被这两个浅薄的字眼所玷污。她的苍老,她的敏感,她根深蒂固的贵族气息——去看那些在浪涛间翻滚的小船吧,去听那些一千年来拍打着威尼斯之石的海浪;去感受那些古老墙壁不知何年何月刻下的斑驳裂纹,去描摹那些青石桥拱优雅如弯弓的轮廓。欧洲所有美丽的城市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范本,而世上却只存在一个威尼斯。
  不要迷茫于威尼斯浪漫而飘渺的晨雾,清澈而甜美的日光,璀璨而绚烂的焰火,神秘而蛊惑的夜色。我们要记诵她,歌咏她,拜祭她,描摹她——咏叹那逝去千年的繁华,那永不复返的强盛,那一束打在灰尘里的舞台上的梦想。
  绝不能忘记,是谁在沙上打下第一根木桩?是谁在地上第一次撒下海草?当人们痴迷于圣马可广场落日时幻彩绚丽的流光,陶醉于那些面具服饰无与伦比的奢华,然后迷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抬头突然看到一轮明亮水色的月光;注视着咖啡杯上漾起的层层乳白色泡沫,得享于优雅侍从与精致晚宴带来的满足——你可曾想到,昨日的威尼斯比现在更要华美一千倍,绚烂一千倍。
  那个逝去多年的奇异梦境已经不复可寻,远远的,如同一个渐渐溶化在时空中的海市蜃楼,如同海岸边越来越淡的城市的倒影——真正的威尼斯存在于水下,缠绕在绿色和黑色的水草间,沉睡千年。
  我们看到的只是她倒映于现实的幻景,那些斑驳的墙壁,毁弃的木桩,历史与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当我们虔诚的对着不存在的影子夸耀陶醉,她却化作一缕淡绝的青烟,缭绕在白色海鸟永不停息的梦境里。
  这是她一千年来的骄傲!
    我在想,很多很多年之后,当我变得很老很老,说不动话,也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会让我的儿孙们把我送回威尼斯,在圣马可广场的某个角落里摆一把摇椅,身边是温暖而水一样透明的阳光,头顶上空有淡彩虹色羽毛的鸽群飞过,我微笑着,我悠闲地与游人聊天,我沉睡,我做着逝去的欢乐的梦……
  在我永不醒来的梦境中,我会回到那些辉煌的年代,看到那些金子一般的人群,先是提香,贝利尼和乔尔乔涅,接着是维瓦尔第和瓦格纳,拜伦,狄更斯,海明威,还有透纳和罗斯金。
  他们像我一样,只是威尼斯的路人!

 
 
  • 标签:威尼斯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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