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也，禄在其中，“仁”在其中

□ 子 镛

“学”—— 一个非常古老又很现代的话题。

人类从猿到人进化的过程，就是“学”的过程。学立、学行、学说，恐怕经历了上百万年吧。远古人的“学”实际上就是动物的学，都是从模仿开始，它们为了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求得生存，出于本能和天性，无意识地进行。而现代的“学”不只是为了生存，还有生活，或为了更好地生活。同时也为了认识自然，认识自我，乃至于改造自然和发展、提升自我。

中华民族是一个文化悠久的民族。有史料证明，中国在六、七千年以前就留下了新石器文化，即出现自己的图腾及神话传说。到中国古代第一个朝代“夏”时，已经有最早的天文历法和工艺品及乐器（石磬）；商朝时出现了甲骨文以及盛行占卦；到了西周，即约在公元十一世纪，便设立了学校，称“库”。有小学、大学，贵族子弟满8岁入学，到15岁入大学，学习德行、技艺、仪容、文武，有礼、乐、射、御、书，合称为“六艺”。

时至春秋，中国出现了一个“孔夫子”。他是学先，他是儒祖，他是名扬海内外、影响几千年的“文化圣人”，他是当今被联合国认可的全球教育的“万世师表”。

就是他说：“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意思是，君子致力于学道，不谋求衣食。耕种，常有挨饿的时候。学道，就能够得到荣华和厚禄。

就是他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讲他自己从15岁起就好学，30岁在社会上立住脚跟，40岁就没有多少疑问和困惑了，50岁就懂得天下的道理了。

就是他说：“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言下之意，就是不学将会使仁德变得愚昧，使智慧变得淫荡，使诚信变得奸诈，使直率变得狡猾，使勇敢变成动乱，使刚正变为疯狂。

孔子在两千多年前，携72弟子周游列国，四处奔走呼号，宣传他的“仁义”、“复礼”和“劝学”之主张，所言所行，他的“好古敏学”的治学态度和“一以贯之”的思想体系，令世人钦佩和叹服。尤其是他的一系列“劝学”观点，中肯、实际而经典，至今仍然受用。

改革开放20多年来，人们疯狂地追求知识，争夺人才，并将知识和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使中国经济得以迅速发展。今天，教育和科技得到空前的重视。“教育兴国，科技强国”已经成为全国人民的共识。一个“学文化、学科技、重知识、重人才”的良好风尚正在全国人民中蓬勃兴起。

然而，“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兴奋之余，想起孔夫子这句话，使人觉得惆怅和忧虑。不是吗？在社会上，在我们身边，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为什么而学，学什么，甚至新的“读书无用论”在个别地方和少数人身上出现了回潮。

首要的问题是为什么而学？与远古人一样，大多数人会说是为了生存。因为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已经成为生存与发展而竞争的主要对象。不是说，经济的竞争就是人才的竞争，但归根结底还是知识即教育的竞争吗？谁拥有知识，谁就拥有竞争的砝码，谁就可能是赢家，谁就将拥有财富。反之，一个没有文化、没有本领的人，在当今社会就业难、发展难、立足难、生存难！

另一类人是为了进步，为了发展，为了贡献社会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学。这些人本身素质较高，层次较高，追求知识的领域也较高。孔子说“学而优则仕”，这句话不能简单予以否认。因为不管你是发财还是发展，只要不是“不义之财”或继承遗产或偶然中奖，都是你成功的体现；而要获得成功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正是因为你学有所成，学业优异，才确保了你的成功。所以，学是基础，学是条件，学是标准。

前者的“学”，“禄”在其中；后者的“学”，“仁”在其中。应该说，两者都没有错；两者也并不矛盾。为生存而学，为生活而学，使学成为一种实用工具，说白了，为了挣钱而学，为了活命或为了活得更好而学，虽说有些庸俗和功利，但却是一种本能，一种需要，而且是第一层面的需要，就如同人必须吃饭和睡觉一样，无可厚非。何况，“学也，俸禄在其中矣”！

既然如此，为了生存和发展，当今“学什么”呢？

市场经济总是以需要为导向而进行生产或经营的。所以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去学什么，这是不会错的。这也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要求。既然人是生产要素，那么人才就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就可能成为商品而进入市场，就必然有交换，并接受市场的调动和配置。而人才的价值是根据市场需要的时间、地点、环境、岗位的重要及希缺程度决定的。其实，真正体现人才价值是附加在他们身上的知识和技能，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知识经济。所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学什么”也是由市场需求决定的。难怪有人说，当今学者是靠知识挣钱，学校则是靠学者挣钱，而企业则又是靠人才的名誉、品牌和才干挣更多的钱……就在这种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激烈竞争中，知识飞速更新，同时推动了信息革命，教育革命和科技革命，也推动了人的知识水平的不断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担心：经济、文化虽然发展了，可是人的思想品格却下降了。这一点，当年孔夫子也曾为此而悲哀。他说：“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致，是吾忧也”。意思是：品德不加以修养，学问内容不研究，听到符合道义的事又不能去做，错了还难以改正，这真让我感到忧虑啊！

在这里，孔子向我们提出了“学什么”和培养什么人的教育方向性问题。他提示我们，除了生存就业以及厚禄的需要，所学的一些自然科学知识，是否还应考虑对人的“仁德”方面的修养。孔子又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的应该是又红又专、有德有才的合格人才。正像孔子学生子夏所说：“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这个问题正在我们党和政府的考虑之中。与西方国家所不同的，就是因为我们正以科学的发展观，实施“以德治国与依法治国相结合”，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注重提高全体公民的思想道德水准，构建和谐社会，从而实现经济与社会、与自然、与人的协调、健康和全面发展。

所以，不用担心，时代发展了，人们的观念也随之发生变化。因为知识和科学技术的功能并不仅仅是“会挣钱的机器”，它还会教育你怎么做人，怎么真正体现人生更崇高的价值和理想。要知道，虽然知识可以成为手段，但真正的人才却绝不能只是工具。人一旦成为工具，便丧失了自我，那与无知识一样是可悲的。

所以，“学”不仅是为了“禄”，还应有“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