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好象我们都十七。
课后操场上:男孩子弹玻璃球;女孩跳橡皮筋 —— 表面看去是“楚汉有界,男女有别”,谁知是真“封建”还是假“君子”,我发现彼此都时不时地在互相偷看,甚至,有些举动完全是在“作秀”——为了吸引“异性”和表现自己。
我们大都进入一个奇怪的初次被“荷尔蒙激活”的时期。尽管谁也不说,但谁都经历着“怦然心动”。
火热的青春,欢快的旋律,我们走入花季少年的青葱。时光流转,让我回到了高中入学的第一天……
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到墙上,窗外花开的热情奔放,窗内的人熙熙攘攘。讲台边围满争先恐后签到的同学。旁边,大家三五成群,嘻嘻哈哈,诉说着一个暑期各自欢乐的日子。突然一个陌生的面孔闪现,转移了我们的视线和话题。
一个高挑、面目清秀的男生,鼻梁上架一副无边的眼镜,显得有些矜持和文静。奇怪,怎么有些面熟?不知在哪儿见过,路上?梦里?电视或是网上?我怎会有《红楼梦》中宝黛初遇便似旧相识之感呢?
新学期,要重新分组和编排坐位了。真贱!我在骂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冒出想与这个新来的男生分一组和坐一桌的念头?
新来的班主任挺民主,说是让我们“自由组合”,此时我与大家口是心非地说“好”,但内心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悦,难怪歌里说只有“月亮代表我的心”!
不能与他同组同桌,就选个好角度,让我能够很方便地看到他 —— 这个目的总算达到了。
果然,我的眼光与感觉没错。这是一个很出色也有点出众的男孩。
他的语文和数理化成绩在班上总是第一,因此,学期过半,老师将他接任学习委员;
他的乒乓球打得很棒,听说在我们学校,还没有谁是他的对手。而看上去在他身上却找不到一点运动健将的特质;
他的象棋也好象是所向无敌,以至于我们的物理老师总是在课后找他交手或“切磋”,还是下什么“盲棋”呢!
据说,他还是个网络游戏高手。
老师和同学没理由不对他刮目相看。
按说,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孩,该是个“头悬梁,锥刺骨”的“书呆子”。可他偏偏不是,非但不是,还恰恰相反。他是“静”中有动,上课时,好象他从来就没有怎么认真听讲,不是捣弄棋谱、电脑资料什么的,就是闭目似睡非睡,我与同桌女友窃窃私语:真想打开那个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更让人分神的,是他那双总是眯着但似乎对任何人都像是笑的小眼睛。我的同桌女友说他是:笑里藏刀,是我们这些人的“恶魔”与“杀手”!
我们没有说过话——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机会来了。那次下课,在教室走廊我与他擦肩而过,不知怎的,我手中的铅笔和三角板滑落地上,他立即反身,歉意地说:“对不起!”然后躬身拾起交到我手上——“讨厌”,这时他又是以那种“杀手”般的眼神看着我,让人意乱神迷,还有些惺惺相惜。
就这一次,以后他每次见到我都以“恶魔”似的笑脸向我示意。
某一天,他忽然跑到我面前,说“课后借你笔记抄,你知道我上课爱睡觉”。怎么偏偏找我?我很感动,但同时觉得头大如牛,那讨厌的数理化,难以理解的英语语法,原来我可以在不喜欢的课上任思绪飘渺,瞟瞟窗外的樱花,想象荷花谢了莲蓬会长多大,但从现在起,我必须要一字不漏的做好我的课堂笔记。不知是为了谁?
我自信,他对我一定感觉不坏!
不知不觉中我们进入为“象牙塔”而博命的阶段,虽然彼此没有任何表示与承诺,暗中我在为自己加劲,想从各方面向他靠近。高中三年,我没有虚度年华,没有在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上留下遗憾。因为目标明确,也因为彼此的存在,枯燥的三年才不显那么单调,在乏味的学习中常常快乐着。或许只是友谊,与爱情无关,但在那不能拿青春赌明天的时代,谁又能否认这一定与爱情无关?
缘起缘灭,情起情落,一切渐趋平静。后来他去了中科大,而我,就在省城的师范学院。时间产生距离,也改变着人的心性。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都在走向现实,过着顺其自然和随遇而安的生活。但是偶尔在多梦的夜晚,那些曾经有过的激情、那些打动过我的人总是悄悄地从心灵的角落闯入,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