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我都是爱好广泛之人,但爱好不尽相同,平日里彼此间难免生出些事端来.
他酷爱下棋,空闲时不是对弈就是独自看棋书摆棋谱,坐定了身子,一个下午或一通宵,非得几番叫唤才肯停罢。有时候,丢下我一人,觉着无趣时,便耍个心眼摆依人模样要他作陪,柔声劝说:下棋伤脑,不宜久长。起先他还有所动,但几次下来,心思还是要到棋子上去。看他棋瘾犯时若有所失的没劲样,或是变着法子讨好我放他去会棋友的小把戏,于心不忍,终究随他去了。
受母亲遗传,我自小爱唱歌,自五岁登台表演,唱歌一直得旁人赞赏。原先也没当回事,但每每参加比赛,碰到一些好歌手,感慨天外有天,行行有道道,就有了提高的想法。于是去外地拜师学歌。每星期来回奔波,颇为辛苦。他一直不太支持我“唱得响亮”,为他大男人的私心——不愿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虽然恋爱时情书里没少“金嗓子”之类的甜言蜜语,但自我成了他笃定的另一半,对我外出唱歌微词渐多,后来索性公然打击我的积极性。仗着他有些古文底子,调侃说唱歌在古时就属三教九流类,非大雅。我愤愤然,一俗到底回敬“你外出下棋比赛三日只得回一把纪念伞,我在台上只需唱三分钟就可拿到好几百元贴补。”说得他全没了口才,只得摇头作无奈状。
爱好各异,平日里与他斗嘴饶舌,心里装着的其实是一份慧黠的爱意。只为两个人相爱,多的是为对方的快乐而快乐。所以,他尽管去下他的棋,只要有他的时间,除了真心劝他注意身体,只管任他尽兴,出外对弈久不归,亦不会去电话“查岗”。而他兴致好时,为得我开心,把围棋当作五子棋,任我耍耍小赖,美美地做回赢家。我呢,还是来来回回去学我的歌,有时拉他旁坐静听我试唱,正经让他提提意见,便如下棋般沉思一翻,慢条斯理地居然也说出点小名堂。顾及他的大男人心态,除了有演出任务,我放弃了一些“抛头露面”的机会,而他终究也染了俗气,朋友一起聚会时,还能投入地和我一起唱《选择》。
于是,与他对坐聊及彼此爱好,忍不住笑逗他:‘你爱下雅棋,我好唱俗歌,你我何以能雅俗共赏呢?”。他一把捉住我的手,气宇轩昂地回答:“因为我们共有喜欢对方的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