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崔洪聚
汪冬是个好同志。当他在寝室他的床上盘着腿,呈两个睪丸加一根坚挺的阴茎状,还叼着烟娓娓地说“买辆300万的车玩一玩”时,我开始认为他是好同志。笑贫不笑娼是俗人眼里的真理,能买300万的车玩,所以不贫,冬系男性,所以不娼,我又不超凡脱俗,汪冬自然就是好同志。
300万,绝不会是300万分,现在买辆300万分钱的车,如果能这样惊人,肯定会被笑话。
300万,也绝不是300万角,300万角的车也不是什么新鲜物,无需呈睪丸加坚挺的阴茎状,再叼着烟述说。
300万,肯定是300万元,至少是人民币,也可能是美元,欧元也说不准。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大家瞅他的神态。
300万,这么多钱。我买的平房才2万4,而且还借了些钱,一年多才还清。按2万5算,我心算了一会接着说,你是在玩120个平房呵!我羡慕着赞美起来。
刚赞美完,我笑了。他能买起吗?心里暗想。能买起!他平时抽得烟是20多元的,200多元的偶尔也抽。又好象买不起!他每晚摘下隐形眼镜后,总用洗过一只眼睛的洗眼液洗另一只眼。
总之,汪冬一言既出,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就和家里商量一下”,汪冬说完就拔通电话。寝室内没有人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但声音很好听,就象春天树梢小鸟的唱歌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见识300万元车的愿望与日强烈,并在与日强烈中煎熬。300万的车我可买不起,就是买起也开不起;你买300万的,我就买100万的,开不起!我每次想起他买车玩的事,就和他这样乱聊几句。
我将他买车的事好不容易快忘记的时候,突然听说,汪冬买车了。听到这突然降临的消息,我先是诧异,后是兴奋,120个平房的车会是什么样!车型?颜色?牌子?哪国产的?
此时,我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问正传播汪冬买车之事的同志:“是轿车,客车,还是货车?”
“轿车。”
“很好看吧!”
“好看,红色的。”
“多少钱?”
“8万多点。”
不是300万吗?我心里想,然后问:“8万多,是8万欧元?”
“不是。”
“美元?”
“不是。”
“人民币?”
“不是人民币还能是啥!”
8万多元人民币的车有什么好看的,满街都是。我多少日,多少星期,多少月的盼望和煎熬换来的竟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缺德地凉。
但是,我更佩服汪冬了,甚至是带点崇敬的佩服。他真的是个好同志,有钱,知道节约,做人就得这样; 300万的是玩,8万的也是玩,玩就是玩,左右都一样。
玩,当然要玩得开心,买车玩也是这样。玩多长时间无所谓,玩得次数多少无所谓。首先请朋友吃一顿,庆祝成了有车族;再到星期六、星期天带朋友去景点兜兜风;花销情况却被动地经常向家人汇报,还是那种鸟一样唱歌的声音,但说得次数多了,总会听懂几句。如“这个星期花了300多油钱”或“这个月花了100多油钱”。
汪冬真的是个好同志呀!他买完车后,突然变得节约起来。平常抽20元的烟,变成了10元的,然后是5元的,然后不抽了;每天洗一次眼睛,变成几天洗一次眼睛,十几天洗一次眼睛,然后不洗了。一个能买起300万元车玩的阔少,只买台8万元车玩,不攀比,不讲排场,难能可贵;烟的档次一减再减,直到戒烟,更难;当他不顾把自己的隐私——近视,暴露给别人,用眼镜代替隐形眼睛时,我认为敢把隐私暴露给别人的人,其实已实现了一种突破,实现这种突破的汪冬,在心理上至少已经达到常人很难到达的某种精神境界。这更是难上加难。
今年五一长假,汪冬兜着风把车开家去了。回来的时候,是没兜着风坐火车回来的,他说车放在家里申请牌照呢。暑假结束后,汪冬也没把车开回来。我很劝同寝一个叫啸非的同志,别提让汪冬把车开回来兜风玩了。人家更知道节俭了有什么不好!
哎!也许,汪冬刚在家建了栋292万的车库,里面怎么也得放辆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