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载入中...
 
 
内容载入中...

内容载入中...

时 间 记 忆
内容载入中...

最 新 评 论
内容载入中...

最 新 日 志
内容载入中...

最 新 留 言
内容载入中...

搜 索

用 户 登 录
内容载入中...

友 情 连 接

文学博客网

内容载入中...


 
 
 
亲爱的敌人(2-4)
[ 2008-03-27 12:54:00 | By: 彼岸 ]
 

月红嫂被叫到村长家去了。月红嫂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家正在吃晚饭。村长老婆让月红嫂一起吃。

月红嫂本来已经吃过饭,可村长老婆既然叫,她就得吃。吃完饭,月红嫂要帮村长老婆收拾桌子。村长老婆没客气,她就帮村长家洗了碗,刷了锅,抹了桌子。猛一看上去,她都不像客人,倒像村长家的人了。这感觉挺好,在这个村子里头,谁不愿意做村长家的人呢。

等到坐下来,村长老婆才讲明了叫月红嫂来的目的。

月红嫂立马表态:

“这事好办,交给我,保证完成了任务。我是妇女干事,这事归我管。”

村长这才发话了。村长一直抽着他的烟,村长这时把烟移到嘴角,咬着烟屁股说:

“千万别勉强当事人。婚姻这个事是个人的大事,一定要让人家心甘情愿,要充分体现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原则。”

月红嫂说:

“我是干妇女工作的,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我听说,最近,耿泽民好像跟她走得有些近.......”

说到这里打住,让听的人自个捉摸。

听的人也不笨,听的人说:

“这事,月红嫂你可要管好了。婚姻自主是对的,但也不能太自由,自主跟自由是有区别的。自由是搞腐化,自主才是进步。组织原则还是要讲的嘛。”

月红嫂走后,村长又燃起一根烟。他的女人过来干涉,说烟抽多了败身子。他一下子发了火,把刚才客人用的茶碗抹到地上。地是泥土地,硬度不高。碗没摔破,只泼了茶。女人赶忙把碗拾起来,没敢再多话,自个进屋去了。

村长这时候想,如果在以前,腊梅对他家来讲不过是个女人,得不得到并不重要,可从现在开始,这个人对他家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管着这个村子,还做不了这个村的主,哪他当这个村长干啥呢。

 



 

旮旯村东头有一个水塘,夏天是娃儿们嘻水玩耍的地方,也是村人养鸡放鸭的地方。从前年开始,村里准备在这儿修一座水库。

方案报到县上去时蓄水量写的是60万方,方案从县里、地区绕一圈回到乡里时变为了500万方。今年是修水库的最后一年,眼见着水库就要完工了,村长已经早早把风吹出去,县长已经答应来剪彩,剪彩的日子定在325

阳历325号要剪彩,时间有点紧,如果推到立夏,工程会做得扎实些。可是社会主义大建设,怎能让时间拖住了后腿,时间不够,那是按一天24小时计算。旮旯村的时间一天不是24小时!

这多出来的时间,其实也不是真多了。旮旯村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一样都只有24小时,关键在于旮旯村的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别的地方的人每天需要睡8小时觉,旮旯村的人只需要6个小时,4个小时,甚至3个小时。人定能胜天!在这种思想指导下,在这种精神鼓舞下,旮旯村的水库进度日新时异。村长向县长保证,他们一定能提前胜利建成了东方红水库。东方红水库这名字是县长赐的。就像爹给儿赐名一样,能摊上县长赐名儿,旮旯村人脸上有光啊。

在水库工地吃中饭,月红嫂把腊梅叫到一棵槐树下。

两人侧对面坐了。月红嫂把碗放在地上,捡根木棍对半折断,在掖窝下擦一擦,插进碗里当筷子使。月红嫂刨进一口饭,上下地打量着腊梅,就跟以前没见过她似地。

腊梅整天在水库,又是泥又是土的,样子不中看。月红嫂想,也不咋的嘛,咋就被村长家看上了。但她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她晓得不管她怎么想,她都做不了村长家的主,她只能去完成村长家的任务。

“腊梅,村长外甥托媒上过你家了。这么多时间过去,考虑好了没有,喜欢不喜欢?”

关于这事,腊梅不好回答。村长家来保亲,家里人都喜欢,她也想喜欢,可却喜欢不起来。但如果要说不喜欢,似乎也说不上,对丁灿她没有太多的印象。对石头呢,好像也说不出有啥特别的感觉,只是在那天听他说要娶她的话时,心跳了一会儿。心跳是因为头一回听这种话,如果换成另一个人说,她的感觉恐怕也一样。

客观地说,村里再没有比石头能干的男将了。如果要在村里嫁人,石头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有了这,并不能使腊梅下定决心,把一生跟石头联系起来。腊梅想不清答应石头好,还是不答应好,她感觉答应跟不答应是一样的。这让她想不通了,截然不同的方向,昨个结果就一样呢。

她还没把这个问题搞清楚,顾长顺又插了进来。那天,黑灯瞎火地被他抱住――幸亏村长老婆及时解围,不然还不晓得会弄出啥事嘞――按说她应该反感,可当村长老婆追问,她又啥都没吐露。不仅这样,事后回想起来,回想起瞬间男人跟女人的拥抱,她竟心跳不已。那是多么强壮的男人躯体啊,那身躯唤起了她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她从未有过,简直让她发晕。可要就此说,她希望被那个身体覆盖,覆盖一辈子,似乎也不是。

腊梅搞不懂这是些啥感觉,好像在推,其实在迎。好像在迎,实际还是推。只有到了耿泽民,这种矛盾的感受才统一起来。那天她接受了耿泽民的字典后,就感觉日子跟以前不同了。耿泽民的字典如果用在教学上,它不过是个工具。可要用在感情上,它变成了戏里常说的信物。赠与受赠成为一个仪式,一个承诺。有了这个承诺,腊梅突然发现,她不能再向别人承诺了。她只能承诺一个。

问题是她好容易做出的选择却受到家里人反对。家人试图说服她,她也试图说服家人。在这种状态下,月红嫂让腊梅回答,她又咋个回答得出来嘛。

月红嫂问: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说时,朝水库堤坝上望过去。那里,耿泽民正混在一帮村人中吃饭。耿泽民平时干干净净的棉衣上现在全是泥,脸上是泥,头发上是泥,全身都是泥,那是他走泥路滑倒在地面弄上去的。

他滑倒的时候,村人们挺高兴,像是看到了啥稀罕事。有人说:

“耿泽民,你还真不像一个农民,像城里人了?你啥时候进城啊?进了城可别睢不起我们乡下人哦。”

有人说:

“城里人有啥了不起,城里人修得起我们这么大的水库?”

耿泽民见多识广地笑笑,不答话。有人又问:

“耿泽民,啥时候把城里媳妇带给我们瞧瞧啊?”

耿泽民就朝腊梅这边看。看得腊梅低了头,腊梅可没有耿泽民那么勇敢。

月红嫂把目光收回来,说:

“腊梅,我问你,如果有机会去矿上当接话员,你还愿意呆这,成天跟泥巴打交道不?”

腊梅说:

“我有机会去当接话员?”

月红嫂伸手搂住腊梅的肩,说:

“那就看你应谁家了。”说时四下看看,压低声音,“你听嫂子的不会错,你只要答应了村长家的亲,保管你能去。到时候享上福,可别忘了嫂子啊,别忘了替嫂子也说句话啊。”

至于要说句啥话,月红嫂却没有说透。没有对腊梅说透的话,却对村长说透了。不对腊梅说,是因为说了也白说。对村长去说,当然就是想说了不白说。

 

 

 
 
  • 标签:爱情婚姻权力 
  • 发表评论:
    内容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