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小小的梦,做的十分欢腾。 早上醒来,感觉那木格子的小窗外很亮白。估摸是下雪了。 忍着寒冷下床走近窗前。哇,好多好多的雪呀!一声欢呼惊醒了哥哥弟弟。 赶忙跳上床穿上冰冷的单薄的衣裳。去开大门。 抽掉门栓把大门拽开时,门坎上的雪便跌进屋里。 整个台阶上都是白亮的厚厚的积雪! 快!快来铲雪!哥说,动动手脚就不冷了! 哥哥弟弟我拿出铁锹来铲门前的雪。雪光刺的眼都有些发疼。 呵,好一个洁白的世界!好一个洁白的村野! 树枝上、沟渠里、田野间白皑皑的一片,池塘的水面上了也浮着一床一床的白色棉被,一个个草垛成了大大的白馒头。 我们弯着腰跑到屋西边的竹林前。雪沉沉地压着青竹,有的竟被压断裂了,有的竹梢被压的可怜地触了地并与地面冻结住了。 我们近前抓住竹猛地一摇一抖而后迅速撤离,大块大块的雪嘭嘭地掉了下来,被压的竹子由于甩下了身上的包袱而猛地弹身挺起,那擦碎了的雪,粉一样溅到我们身上头上。 我们嘻哈着那冰入骨骼的小手,用一个小小雪球在雪地上滚来滚去很快就滚出个大大的雪球,直到滚不动为止。身上渐渐有了暖意。 路上不穿靴子是不行的,一脚下去,雪没脚背直抵小腿肚子。 狗早早地在门前门后踩下一个一个的细深的脚印。小鸟从草垛里钻出,唧唧地飞掠在雪地上空。鸭子却探头探脑地奔向水塘。人们口中呼出的热气眨眼就在眼前飘成白雾。 早饭后,小伴们便开起了雪仗。平时的土游戏里,他们推我为“大头子”、“司令”。小伴中的小五子挺勇敢总爱冲在前头,身为“大头子”的我自然也不能示弱,“身先士卒”冲在一线。雪团“砰砰”地在身边炸开。欢呼声足以震下树枝上的雪粒。有一次,我们还搬来塘里的大冰块摔成碎块块用来“开仗”,有的小伴还在口里含上一块冰。那冰块若是砸在脸上会立即皮破血流的,所幸这样的事没有发生。 马路上的车子都不开了。等融化了大部分时,或路面的雪被组织起来的村民(全是义务工)铲掉后,车辆的尾后总是拖一节铁链,嚓嚓而过。 有时雪还没开始融化或还没融化完,天空便又撒下雪花来。叫作“雪唤雪”。 即使有阳光奔来,在背阳的地方的雪由于吸收不到什么热量而冻结在那里很多天才慢慢消失。 “下雪不冷化雪冷”。下雪后的几天里,天上没有阳光,浅洼里的水从水面直冻到水底,用铁杵都敲击不开它。池塘全冻住了,人可以在上面走来走去在上面滑行。 村妇总是要男人用厚实的棍棒敲开洗衣石周边的冰,露出一湾水,然后就伸出手去捶洗衣裳。真是钦佩她们哪,女人一般较男人怕冷,可到冰冷的水里洗衣洗菜却令男人汗颜呀。她们边洗边说笑,那被冰的发红的手挥舞着衣槌,恣意的笑声飘荡在冰面上,一团温暖。那笑声里就有一声不吭的衣着破旧的母亲! 到了晚上,屋面上的雪水还没来得及掉到地面,就被一滴跟着一滴地凝挂在屋檐上,两天过后,屋檐上就挂着一排长短不齐的透明的圆锥形的冰剑。这冰剑便成了我们的玩具,人们叫它“冰柳柳”, 可能是因为它形如柳条吧.
路面中央的冻雪融化成水雪最终变成了水,如同下了场雨,潮湿不堪。白天地面解冻,晚上又冻成了冰土。这样的天是最冷冻的。风如细细的鞭子抽着耳廓,抽走怀中一丝丝温度。 气温回升时,那屋檐上的冰剑便慢慢地缩短,水珠从剑尖一滴一滴地叭嗒叭嗒落下,在阳光的日子里落的更欢,搞得屋前屋后一片泥泞。
吃完用大米和糯米掺和做成的热腾腾的米团,双手插进胸前的怀里去上学。为了省布料,裤袋被做的很短浅甚至没有,可焐暖了手,胸怀却难以暖热,常常搞的肚子不舒畅。塑胶制成的硬鞋底极易打滑,在冷冻天跌倒是挺生疼的。一脚踏在冰硬的地面上,寒冷直侵骨肉。没有象样的棉袄棉裤,在寒冷的阴暗的教室,脚板冻的只有麻木之感。好容易等来课间十分钟,我们就一个劲地蹦跳追逐,好让自己暖和起来。雪团常常被扔进教室里、女生的课桌上,惹的她们一阵阵惊叫笑骂。那时的教室里没有灯,课桌是青石板和砖头垒成的,窗口上糊的是并不很薄的也不是十分透明的白塑料膜,有的窗口上塑料膜还被人抠破。记得有次下午考试,我没钱在学校或街上吃就步行回家吃,家离校有点远,来时刚好赶上开考,座位全被别人占了,就剩窗口一空位,而那窗口上塑料布不知何时全被扯破了,一向怯懦的我被老师安排在那空位上,我就在灌进的凛冽刺骨的风里顽强地哆嗦着做完试卷。 放学后,我却总爱从路的边沿专拣没有被踩过的雪地里走,喜欢那种感觉。若是穿的是胶鞋,索性舍大道而直取田间小径,把自己整个融进那纯白的天地里。听踩出的雪声看田沟里被惊飞的鸟看自己走出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在一个除夕的头一天,走上工作岗位的我独自一人在单位处理手头最后一点事务。完事后走出办公室,上了马路,天还是挺阴冷的,路上正浮着一层刚刚下的如棉花糖般的雪,路面的温度很低,故雪没有被融化,一阵风吹过,那毛茸茸的雪竟随风向远方卷去,魔幻般露出干净的路面,那卷走的舞姿极其轻盈。 第二天即除夕那天,人们正在热烈地准备年夜饭,一直阴晦的天空中突然下起飞扬的大雪来,在此起彼伏的炮竹声中平添了几多喜庆。而在我有记忆以来,除夕下雪还是还是不多见的。“瑞雪兆丰年”,人们总是这样怀揣着美好的期待和祝愿。 如今的冬天是大变样了,相比而言可谓“暖冬”。 整个冬季也只是飘些雪粒子几片稍纵即逝的雪花,十分的吝啬。下的大一点的也只是薄薄的一层如同我小时候天空中下的厚霜轻轻伏在路边枯草丛里,不过一日便无踪影。屋檐上再也难见那长长的“冰柳柳”。。纵使浅洼里的水也很难结成坚硬的冰。塘的边缘偶见薄冰碰之即裂即碎。 这样的暖冬,对于手脚耳曾易患冻疮的我来说该是个福音吧。但身为农家子弟,每年我都希望天气能冰冷上那么一段日子,能下一场或二、三场能堆积起来的雪。一为那田间的农作物(因为冬天若是不太冷冻也不下雪,来年的虫害就会相当猖獗),一为鲜活我儿时的记忆。大片大片的雪花啊飘过你的耳边有窸窸之响,落在伞上、落在衣帽上、落在奔行的人的眉毛上。
今年的冬季我在祖国的东南一角。据说这儿数年很少下雪了。今晨起床开门,忽见一层稀薄的雪正撒落在那绿化带里。可还没等我欣喜够,雪就停了而代之是细小的雨,那绿化带里的雪也即刻不见。 几天前听气象预报,长江之滨的家乡要下大雪。 果然,妻子来短信说,那里连下了两天大雪了,昨天下了现在又在下!宝宝嚷着爸爸在家就好了,可以为她堆雪人! 堆雪人?!呵呵! |